这一晚,蒋絮儿一夜悲痛白了头。
……
出了江南后不远,马儿开始放慢了速度,又驮着萧别鹤慢悠悠地闲庭信步起来,直到碰见满地青草和河流,马儿停下来仰头叫了一声,转过脑袋往后蹭了蹭萧别鹤的手和腿,然后低头吃草了。
萧别鹤见此也从马背上下来。
远处又有马蹄声,越行越近。
正在吃草的红棕毛色骏马咬了咬牙,咬碎了一地青草,咴叫一声,跑回到萧别鹤身边咬住萧别鹤衣裳要让他上自己的身,草也不吃了,水也不喝了,就要带萧别鹤跑。
萧别鹤捋了捋马儿的鬃毛安抚,示意它不必急,可以吃。
马儿不愿,来回咬了好几回牙咴咴叫,又咬碎了一地的青草。
远处马蹄声越来越近,直到传来一声唤:“萧兄!”
叶霁辰也孤身一人骑着马,远处朝他招手。
马儿见被追了上来,这下想跑也晚了,气得马蹄在地上来回蹬,低头气呼呼地咬断一大嘴草。
叶霁辰已经到了萧别鹤眼前,停下马,从马背上跃下,满面笑意道:“萧兄,真是巧,又见面了。萧兄接下来去哪里?本王跟萧兄一起啊。”
萧别鹤道:“我不知。哪里需要我,我便去哪。宸王与我,或许并不顺路。”
叶霁辰笑吟吟:“顺路顺路!本王向来无事,本就到处游山玩水打发时间,此程我专门为萧兄而来,萧兄去哪,本王便去哪。”
萧别鹤轻笑,“我要去的地方,大概并不好玩。”
叶霁辰道:“无妨无妨!萧兄救人,本王便与萧兄一起救人,谁说这又不好玩呢?世间万千,本就处处都是乐趣,而最让人快乐之事,当与喜欢的人同行莫属了。”
萧别鹤隐约听出他的言外之意。
神情严肃了些,说道:“我很喜欢陆观宴。”
一旁使劲咬牙朝着草发泄的骏马,突然被抚平所有要炸掉的毛。
抬头朝着叶霁辰神气高傲地咴咴咴连叫了好几声。
叶霁辰脸上依旧带笑,神情像是坦然,“本王知道,萧兄与陆兄珠联璧合、天造地设,可这不影响本王心中继续喜欢着萧兄。”
萧别鹤没再接他的话,给吃着草的马儿顺了顺毛,等马儿吃好了,便上马离去。
叶霁辰在后面追,一边朝萧别鹤喊:“萧兄,别这么冷漠嘛,等等本王啊。兴许哪天,萧兄对陆兄腻了,会觉得本王其实也不错呢?”
第112章为敌
叶霁辰说什么都要一直跟着萧别鹤,甩都甩不掉。
萧别鹤又到了几个新地方。
不过,他与凌夕阙从相反的两个方向来,他尚未去过的地方,也基本上凌夕阙已经带着自己的队伍走过了,民生问题被减轻许多。
民生问题有所减轻,萧别鹤心中也轻松不少。
叶霁辰锲而不舍地跟在他身后,看着他现在连一些给流民熬粥施粥蒸馒头这样的事也开始亲手做,调笑道:“俗话说,将军赶路不追小兔,萧兄这一路上,可净管这些小兔了。”
萧别鹤道:“事情不分大小,只要有用,能帮到哪怕一个人,便是有意义的。”
对那些流民来说,能多吃饱几顿肚子;对他,能让他多看看他的国家每一寸土地、见到每一个地方的样子,让他希望帮助到的百姓多看见哪怕一点希望。
萧别鹤便觉得,很有意义。
叶霁辰笑道:“萧兄仁善。果然,本王会爱上萧兄并非无道理。这天底下,见过萧兄的人里,估计没有人能不爱上萧兄吧?本王只遗憾,晚遇见了萧兄一步。”
叶霁辰说完,话锋一转,有意向他说道:“对了,萧兄,此番你回梁国,这般险阻的处境,陆兄怎么没跟你一块儿来?”
萧别鹤道:“这是我的国事,他来总归不合适。何况,堰国国政繁忙,他也脱不开身。”
萧别鹤也回应他:“你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,感情一事,并不只是时间的问题,他在我心里,与别的人都不同。”
……
梁国民间大乱,眼看越来越脱离朝廷管控。而皇宫,近日也发生一桩大事。
废除储君,另立太子。
穆宏邈长时间以龙体不适养病为由,明面上不管政事,实际借此观察他的几个皇子。
他给穆云斐放越来越多的权,看着穆云斐做一些残害同胞的事,也视若不见。
自古帝王无情多虑,穆宏邈也不例外。他要的不是血缘上的亲儿子,只是在此基础上一个完全听话服从于他、聪慧能干的好儿子。
穆云斐是他一手带大,从前的穆云斐,也正很好地做到了这一点。
在穆宏邈透出更多消息他快不行了之后,如穆宏邈所预料,穆云斐逐渐表现出来的,是他越来越蓬勃的野心和脱离掌控,甚至已经迫不及待取代他,想将他这个父皇孤立在朝政之外了。
在穆云斐再一次越过穆宏邈、甚至不再知会他一声,擅做下朝堂上决定时,穆宏邈忍无可忍大恼:“朕还没死呢!”
尽管这次穆云斐擅作决定的不是什么大事,可穆宏邈不满已久。有一就有二,如今穆宏邈所知道的,已经有很多次,穆云斐迟早不再把他放在眼里。
穆宏邈自深宫龙榻前站起,发布旨令废除了一手教出来的皇长子的储君之位,收走了穆云斐手上所有兵权和政权、罢黜掉穆云斐身上一切职务关禁起来,另立了一位听话乖顺的储君。
朝堂上朝臣除了部分阿谀奉承穆云斐的,大多对穆云斐这段时间的作为不满已久,被废除太子位,竟无一人为他求情。
与此同时,穆宏邈还下达了另一道旨令,圣旨送到江南蒋絮儿修养的庭院,要求萧锦时和蒋絮儿即刻进宫。
萧锦时自是知道没好事,不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