尽管,他们一共也才认识没多久,况且相见也全是因为救江南的百姓,说不定在萧别鹤心里,他根本无任何特别之处。等出了江南,也就把他忘了。
萧别鹤没接受他的挽留,走之前,只道:“你有你的路要走,我也是。”
凌夕阙站在原地,手上停留过的萧别鹤的余温已经消失,目送着萧别鹤越离越远。
心中一片凄凉,不知为何,像空了一块。
蒋絮儿的祖籍在江南地带,这次从堰国被放回来后,将军府的名声尽失,京城已没有他们落足的地方,便在萧锦时的陪同照顾下回到江南修养。
萧锦时也看见到处的民生疾苦,得知萧别鹤与要造反称帝的凌夕阙走到了一起后,也跟着反了。
虽然手上没兵没权,可做一些反朝廷的事还是可以。
萧锦时如今已经想开,不管萧别鹤原不原谅他、还愿不愿意认他这个弟弟,只要萧别鹤一直好好的,做他想做的事、去想去的地方,往后能一直幸福下去,就够了。
最让萧锦时担心的是,他的母亲,自打堰国回来,吃了萧别鹤给她采的药后,状态好不容易好过来一点。
母亲听说药是萧别鹤给她采的,很高兴,连着笑了好几天。
紧接着听见萧别鹤来了江南的消息,可是无论蒋絮儿怎么找,都找不到萧别鹤。
萧锦时哄骗他,说她听错了,萧别鹤没有来,不然知道她在江南,一定会来见她的。
好不容易将蒋絮儿哄住了,毕竟也没人真正见过,面具下的那张脸究竟是不是萧别鹤。
直到蒋絮儿出了趟院子,邻里巷外,到处都是讨论萧别鹤的声音。他们说,萧别鹤已经走了。
蒋絮儿当场崩溃发疯,非说他们胡说,拿起东西打了好几个人,将别人的地方砸了。萧锦时及时找过来赔偿了才算收场。
可是蒋絮儿疯了一样,什么都听不进去,只想要找到萧别鹤,再见一眼萧别鹤。
有人说,萧别鹤还没出江南,就在八十里外的地方。
蒋絮儿什么都不管,让萧锦时备马车带她去找萧别鹤。
萧锦时怎会不知,萧别鹤在江南这么久,母亲也四下寻找他寻了这么多天,若是萧别鹤愿意见,早就出来见他们了。
或许萧别鹤心里,他们早就与陌生人无异。
一个毫不相关的陌生人,自然没必要浪费时间去相见了。
萧锦时道:“娘,您别着急,大哥他如果真的在江南,不会不见您的。”
蒋絮儿破声吼他:“备马车!”
萧锦时怕她再气坏了身子,只好照做。
马车从中午一路颠簸快赶到天黑,穿过无数条山路林路,终于到了邻巷百姓闲谈所说的地方。
萧锦时带着蒋絮儿四处问人,又被告知:他们来的不巧,白衣侠客刚好在半个时辰前离开了。
“他去哪里了?快告诉我!告诉我!我儿子去哪里了!”
百姓们见到这个疯女人,都不敢招惹,往后退避躲得远远的,最后有几个热心之人指了个方向。
“只是有可能哈,我只是看见他往那个方向去的,现在在何处我也不知道。他的马很快的,你这马车,估计追不上。”
蒋絮儿不管,拉着萧锦时叫他带自己去找萧别鹤。
萧锦时无法,怎么都安抚不住蒋絮儿,生怕母亲的身体再出个好歹,只好答应蒋絮儿沿着打听到的萧别鹤走过的路,一路寻找萧别鹤。
路上,不少朝廷派下来抓萧别鹤的官兵,好几次将两人的车马拦下来搜检,欺辱,破了些财才得到安生。
曾经的萧家将军府已不复存在,萧家如今对皇帝再无任何可用之处,被穆宏邈弃如敝履,萧长风断了腿被扔在京城烧毁的曾经将军府府邸废墟之中,每日受尽路过的百姓们侮辱。
蒋絮儿也在回到梁国后就与萧长风和了离,大庭广众下扬言与萧长风再无任何关系。爹和娘和离,萧锦时自然是跟娘。如今他对他那个爹再无任何留恋,即便萧长风被人打死,萧锦时也不会想去看一眼,他只担心他的娘。
只是如今他们的处境,也比萧长风好不了多少,人尽可欺。
所幸萧别鹤似乎没太急着赶路,马车沿途不停的追问,一路急赶,终于在第二日午时找到了萧别鹤。
萧锦时带着蒋絮儿不停地问,被告知萧别鹤经过了他们这里,此时尚未走远。
萧别鹤正要继续赶路,去下一个地方。
上了马,马儿慢慢走着,听见身后有声音唤他的名字。
“小鹤!你等一等,是娘啊!小鹤,你看看娘好不好?”
萧别鹤听见这个声音,这声音对他已经有些模糊了,想了一会儿才想出来是谁。
身下高大的骏马耳朵动了动,突然一改适才的慢悠,带着萧别鹤疾步奔腾前行。
蒋絮儿好不容易站在离萧别鹤距离最近的一次,眼睁睁看着萧别鹤加快了马速跑远,头都没回过一下,伤痛崩溃跪在地上朝萧别鹤离去的方向大喊:“小鹤,你别走,你回头看看娘好不好!娘真的知错了,娘很想你!”
只可惜,无论她哭喊再大声、喊再久,萧别鹤也都已经听不见了。
也不需要听这样的话。
马儿不受控般的带着他狂奔,但萧别鹤知道它并没有失控,或许这就是陆观宴说的,这匹马很有灵性。
萧别鹤已离开了江南。
蒋絮儿跪倒在地上嚎啕大哭,泪如雨下,心脏痛到快要碎裂,捂了捂心口,头痛更是欲裂,一时不知该捂哪里,最后双手抓狂地扑在地上乱抓乱叫。
众人眼里,这就像是个疯子。
蒋絮儿亲眼目睹萧别鹤从他面前放快了速度离去,无论她怎么呼喊,自始至终都没回过头看他一眼。再也不能自欺欺人地幻想:萧别鹤会原谅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