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别鹤用力甩开被他抓住的手臂,漠然转身离开。
萧清渠见他又忽视自己,已经真的把自己当成了萧别鹤的主子、和堰国的皇后,跑上去再次从后面死死拽住萧别鹤:“你站住,不准走!你这个贱奴,谁给你的胆子敢这样的态度对我!你现在给我跪下磕头道歉,再带我进皇宫,把皇后之位还给我!我才应该是堰国的皇后,陆观宴爱的人是我,不是你!”
耳边那些话,一句不落地进入萧别鹤耳中。
萧别鹤面色发白,唇角还留着吐出过血的痕迹,脑中一次次再出现那些模糊的画面和声音,心口抽痛得要窒息。
他是谁?
陆观宴对他好,又把他紧紧看住、怕他离开,是把他当成了别人?
萧别鹤恍惚回神,正想再离开,那人的手紧紧抓住他不放。
萧清渠见他好像信了,继续扭曲编造谎言,编得自己也相信了,放任自己不再伪装之后一脸痛恨和沉醉:“萧别鹤,你是不是也很想知道?我告诉你啊?早在很久之前,陆观宴去梁国的时候,就对我一见钟情,说非我不娶,我拒绝了他,因为还有很多人也爱我,我那时候就要跟太子成亲了!太子也说,非我不娶,要让我做太子妃!没想到陆观宴看见了我身边做贱奴的你,他对我爱而不得,说你的身上,有我的影子,看见你就像看见了我,所以才把你带走的!萧别鹤,你现在知道了吗?你凭什么做他的皇后?”
周边已经越来越多百姓围过来,看见他们都喜爱的皇后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唇上带着血,脸色也十分不好,担心极了,又不敢上前说话。
有人小声窃语:“那个人,不就是偷盗了哑婶荷包的人吗?他要对皇后做什么?我们要不要报官啊?”
“再看看吧,没准是皇后捉到了那贼人呢,皇后那么厉害,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吧?”
“我看还是报官吧,先把那贼人抓住再说!”
有几个实在忍不过的人,同情哑婶,更心疼痛惜他们的皇后,转头去报了官。
那些百姓远远的看着,都不敢靠近,说的话附耳用最细小的声音,萧清渠还什么都不知道,只感觉好多人都在看他,无形之间又将自己幻想成了众星捧月、人人都爱戴他敬佩他的皇后,姿态气势更加的盛气凌人,高高在上盯着萧别鹤狞笑:“萧别鹤,你看到了吗?他们都在看我呢。你这个贱奴,快向我跪下!”
萧别鹤要喘不上气,隐约之间,想起自己处在漫漫无边黑暗的那些画面时,似乎也有一个人,面容模糊,他记不起来,也让他跪下。
一次又一次,命令他跪下,鞭子抽他。
萧别鹤喘不上气,强行回忆起一些并记不清的陌生画面,那些人的面孔模糊又可怕,萧别鹤明明一分半点都看不清晰,却下意识只想回避,不愿意看那些模糊的脸,鞭子一次次鞭笞在身上的痛感像是真实的。
萧别鹤记得自己身上的那些鞭痕,都是真的。
萧别鹤冷漠地再甩开他,心口痛得快要呼吸不上来,连双腿也仿佛隐隐又有刺痛感,快要站不起来。
意识到自己又吐出了血,抬起袖子,连着先前的一起擦了擦。
远远看去,雪白的长袖染了血,分外刺眼。
萧清渠好不容易抓住一次羞辱萧别鹤的机会,眼看萧别鹤又要走,脸色狰狞地急忙去追,“贱奴,你给我站住,跪下!萧别鹤,这是你欠我的!”
萧别鹤不知自己从前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在梁国将军府,既然如今不再是将军府的人,便也都与他无关,冷淡漠然道:“我已死过一次,即便有欠,也早该还完了。”
萧清渠追萧别鹤没追上,在萧别鹤离远后,接着,几名官差拦住了他的路。“有人击鼓上报你偷盗,跟我们走一趟吧。”
萧清渠脸色一慌,看见铐在双手上的镣铐,被妒火和幻想冲昏的头脑这下才彻底冷静过来,吓得脸色惨白,接着娇媚地朝他们眨了下清纯无辜大眼,柔媚惑人的声音道:“几位哥哥,是不是弄错了呀,我怎么会做偷盗那种事呢?只要哥哥们能放了我,让人家做什么都可以的。”
官差们并不受他的蛊惑,毫不怜香惜玉地将人押带走。
……
陆观宴下朝之后在御书房,心里还美滋滋想着昨晚萧别鹤答应他的事,即便萧别鹤今日没来御书房陪他,脑子里出现的也全是萧别鹤,手里政务又是许久过去都没看进去一点。
等陆观宴从御书房回去,回引鹤宫时,也没见到萧别鹤,下人说,皇后出宫了。
陆观宴这几日与萧别鹤一起出宫闲游了好几次,并且他答应萧别鹤,不再限制萧别鹤自由。
听到萧别鹤一个人出了宫,虽然有点担心,但也不算难接受。
他一直都知道,萧别鹤喜欢自由,不想被困在这皇宫一隅,喜欢到更远的地方去。
萧别鹤也说了爱他,让自己相信他的爱,昨晚萧别鹤还又说过爱他。
肯定不会想离开他的。
陆观宴心中安慰自己地想。
只是等了许久,从午时等到快傍晚,依旧没见萧别鹤回来。
陆观宴看着一桌子凉了许久、又热过好几次的菜,叫人收了下去再热一次,问下人:“皇后什么时候出去的?有说过不回来用午膳吗?”
端午摇头,“主人一早上就出去了,倒是没说过不回来用午膳。”
陆观宴挥手叫她下去,心中却没来由地越来越慌。
过了一会儿,又叫来端午:“他走的时候,有什么跟以前不一样的地方吗?例如有没有心情不好?”
端午摇头,“应该没有心情不好,奴婢早上还看见过主人笑过。”
陆观宴再叫她下去,过了一会儿,心里却越发地不安,又把端午叫来。
“他有没有说过,要去哪里?”
端午摇头,“没有。”
陆观宴越等越心慌极了,一种可怕的念头跃然而上,直到感觉心脏好像开始抽痛,接着,一浪高过一浪的波涛汹涌窒息般痛。
直到天都快黑了。
陆观宴心底里的恐惧不安越来越加剧,却看着一切与往常无异的殿内,最后一次心口沉痛快要窒息地问:“他有没有,让你们留什么话给朕?”
端午摇头,不知发生了什么事,但皇后现在还没回来,也下意识担忧,道:“没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