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这一年,只是他运气不好罢了!梁国一定能翻身的,将军府也一定会翻身的!
何况……
即便他真向穆宏邈交出所有职权,真的带着絮儿和小时退隐……萧长风心想,穆宏邈未必会真打算放过他。
即便不是穆宏邈,他在朝堂上的仇家,其他地方恨他的人,也不会放过他。
如若真卸职退出京城,那他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条。
他压根没得选。
一国落魄百国欺,梁国隔三差五就面对新战争,没有可用之兵,只能更大力度的征兵,除此之外别无他法。
除去将军府向民间筹钱赎回的太子那次,梁国皇室也不得不屡次从国库中掏出金银上贡给所败之国,才让梁国得以取得一口喘气的机会,只不过,一次次大量黄金白银的流出,国库如今也空空如也。不得不从民间征收更多的税。
民间今年收成不好,粮食多处减产,落到每户的税却更多了,压得许多百姓喘不过气。
民生除了对战争的恐惧,还有每个人眼中,对将军府、对皇室、权贵们的厌恶,视他们为将自己推向地狱的恶鬼,民间暴乱不断,有人喊着要推翻这个皇朝。
苦难落到自己身上,这时候才想念起曾经那个光风霁月、会为百姓发声考虑、被梁国逼死的,清正善良的少将军。
……
安国亡国,安国皇帝的头颅被取,萧清渠和皇室所有眷属一起沦落为奴隶,每日干着最脏最累的活,稍微慢一点、活没干好,就要被抽鞭子、没饭吃。
寒冷飘雪的冬天,萧清渠被迫褪去往日一身闪耀夺目貂裘华裳、珠玉配饰,穿着单薄破旧的粗布麻衣,吃的是又硬又凉的馒头,双手上都是冻伤和磨伤,被鞭子抽了不知多少次。
萧清渠越想越恨,双眼里的泪水一次次憋不住流下来,刺骨的寒风一刮,热泪在脸上变成冰冷的冰碴。
萧清渠跟所有人一样搬着重物,累得双腿发软,两只脚绊了一下摔地上。
东西重重砸在手上的一刹,眼泪再次流下来,咬紧了牙,心中暗骂安国那些废物。
不是实力很强盛吗?怎么说亡国就亡国了!
没用的东西!早知安国会亡国,他当初就不会来安国了!
萧清渠又想到,自己在这里受罪,萧别鹤没死,还在堰国皇宫里享福,心里更气不打一处出地怨恨。
为什么,萧别鹤还在逍遥快活,却要这样对待他?
冰冷刺骨的风像刀片割在脸上,萧清渠抽出被砸肿的手,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,脸上闪过阴狠与算计。
陆观宴……
堰国的皇帝,陆观宴。
当初,萧别鹤死前,来过梁国的陆观宴。
剧本上曾向他透露:这个世界,各个国家的一切王侯将相都会青睐爱慕于他,他可以选择任意一人。
陆观宴那时候,或许也见过他。
不知他与萧别鹤同时出现在陆观宴面前时,陆观宴,会选择谁呢?
一个早该死的配角,即便侥幸活了下来,最后,也注定争不过他。安国亡国了。那么,他不如就做堰国的皇后……
萧清渠脸上又哭又笑,嘴角一抹阴狠的弧度越翘越高,突然,一鞭子抽在身上,萧清渠痛到面目扭曲,叫了一声。
“磨磨蹭蹭偷懒呢,没死就给老子爬起来,接着干!”
萧清渠趴在地上,回过头,还没从美好幻想中走出来,脏乱的脸上尽是阴狠扭曲,抬起头视向奴隶场的官吏。
“本宫是会成为堰国皇帝的皇后之人。你敢这样对我,日后我必让你生不如死!”
手握长鞭的官吏听到,脸上蔑视地笑了一声,扬起鞭子又一长鞭落下去:“哟,你,皇后?我们堰国皇帝陛下确实会有一位皇后,只不过,你是什么东西?还让我生不如死?赶紧爬起来干活,再偷懒,老子今天抽死你!”
……
陆观宴一直尽可能地在萧别鹤面前伪装出一个好人人设,一切杀人见血等阴暗事,从不让萧别鹤看见,也不告诉萧别鹤。
天牢里的人很急到处找不到陛下,最后得知陛下在引鹤宫,到引鹤宫外求见。
引鹤宫的下人进来通报:“陛下,天牢那边的大人有急事求见您,说是,关于安国国师的急事,要请陛下定夺。”
正给萧别鹤揉着腿的陆观宴脸色一冷,站起来,从没有哪一次这样决绝,遮掩什么般的,走出到引鹤宫外。
对方毕恭毕敬行礼,禀报道:“陛下,安国的国师似乎快要断气了。只不过,您有交代,要让此人活着,属下不知如何办好,自作主张暂时将人放了出来,请陛下指示。”
陆观宴脸色森冷,周身的气息像冰碎了一地,发出的嗓音阴寒渗人:“叫太医治,不管用什么方法,别让他死了!”
陆观宴再走回到萧别鹤面前时,脸色有些心虚,生怕被萧别鹤看出他处置人的那些阴辣手段。
见萧别鹤什么都没问,松了一口气,笑吟吟的蹲在萧别鹤面前,再次给萧别鹤揉起腿,从双足到小腿再到膝盖关节,再到大腿,用自己温热的手一遍遍不厌其烦、十分耐心餍足地揉捏着。
揉着揉着,又从冷脸皇帝变成了粘人的小野兽,脸趴在萧别鹤的腰上。
陆观宴餍足地往萧别鹤身上嗅着,“哥哥,你好香,好喜欢哥哥。”
萧别鹤没说话,被小皇帝贴得这样近,尽管有过许多次,心跳仍有些加速。
双腿都被陆观宴抱在怀里,这样的姿势,小皇帝仿佛整个人挂在他的身上,让他无处可去。
陆观宴接着又说梦话般的强调,闭着眼用脸往他身上蹭着问:“哥哥,永远都不要讨厌我,也不要离开我,好不好?”
萧别鹤嗓音轻轻地安抚他:“不会讨厌你的。”
陆观宴不知是真是假,却还是被哄住了,眉眼弯弯地笑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