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京墨带着苏奈回到谷家,乘风大师全程跟着他们,兢兢业业干好他保驾护航的活,一到谷家他就什么也不管了,钻进厨房去找东西吃。谷家厨娘做饭好吃得很,人都香迷糊了。
书房的台灯拧开,苏叶盯着左边的眼罩,对照着右边泛黄的纸张看了半天,长舒一口气。
“妈,怎么样?”
蒋京墨迫不及待地问,嗓子都紧张到干。
苏奈紧盯着母亲的脸,已经说不出一个字。
“是好东西。”
苏叶抬头看向苏奈,眼神中难掩激动,“你的眼睛有救了。”
一句话,让在场所有人血液都跟着沸腾,谷屿川和蒋京墨纷纷朝苏奈看去。
苏奈垂眸看向那用纱布制成的眼罩,时间仓促,眼罩制作的很粗糙,但看得出制作人的用心。
苏叶极为宝贝地看着那几页纸,对苏奈说:“我一直在找治你眼睛的方子,没想到柏溪先找到了。这几张纸正是解瘴气之毒的,我找遍了赵家庄都没找到,不晓得她怎么找到的。”
苏奈蓦地想起柏溪之前跟她说过的事。
“柏溪当年离家出走,除了带走金银珠宝,还带走了不少古家留下的古籍药方,正因为这个才会被赵灵清一路追杀。”
苏叶摇头轻叹,“赵灵清算是给自己生了个克星。”
谷屿川看着眼罩,问:“敢用吗?”
言下之意:柏溪值得信任吗?
苏叶看向苏奈,“这得看你。你敢不敢用?”
“敢。”
苏奈没什么犹豫,说:“我信她。”
蒋京墨站在苏奈旁边,看着眼罩和方子,听着苏奈斩钉截铁的回复,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
或许他对柏溪的信任程度都没达到苏奈这般。
“你怎么沉默了?”
苏叶望向蒋京墨,“又吃醋了?”
苏奈朝蒋京墨看过去。
“不吃醋。”
蒋京墨迎上苏奈的目光,“奈奈眼睛要真能好,我得感谢柏溪。她做了我做不到的。”
他日日陪伴着苏奈,最知道眼睛看不见这件事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。
白天的苏奈是理智的、淡定的,一往无前的;而一到晚上,她就会变得格外敏感、脆弱,草木皆兵。无非是因为到了晚上她看不见,对于外界的一切都充满了不安全感。
他一面感受到她的依赖,一面又心疼她的脆弱。
对于一个生性要强的女人来说,这种“脆弱”是被迫的,她并不喜欢,而他也不需要她的示弱。苏奈是他的女人不假,他保护她、照顾她也是应该的。可在这一切之前,她先是她自己。
没有人不希望能够健健康康地活着,独立于世。
苏叶点头,“这才是一个男人说的话。”
她低头看一眼那眼罩,又难掩嫌弃,“丑也是真的丑。不行,我实在看不下去。”
苏叶亲自动手,把那破破烂烂的眼罩重新缝补了一番,比柏溪的针脚不知道好多少。
谷屿川带着蒋京墨出去了,苏叶缝眼罩的时候,苏奈就趴在桌子上乖乖等着。
“在想什么?”
苏叶瞅一眼苏奈,笑道:“是不是后悔跟人家闹别扭了?”
苏奈摇摇头。
“一码归一码,她瞒着我她跟赵雪儿的关系,我跟她生气是应该的。”
“嗯,应该。”
苏叶又道:“你这一顿生气,给柏溪吓得给你做成了眼罩都不敢立刻告诉你。”
——之所以会留下这封信,是怕自己回不来,不说就没机会了。
苏奈心口一酸,又重新趴了回去。
“的确一码归一码。”
苏叶道:“一开始我心里也膈应,她毕竟是赵灵清的女儿。只是,柏溪终究跟赵灵清不一样。”
她伸手摸摸苏奈的头,柔声道:“所以,你待她自然是不同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