柏溪这话说完就低下头,感觉自己快要自燃了。
这大概是她这辈子说过最软的一句话,示过最弱的一次弱,自己都觉得蹩脚得很,不敢看苏奈的眼睛,一直在寻找地缝,恨不得钻进去不再见人。
苏奈眨了下眼。
她看得出柏溪耳根处有多红,知道她说出这话鼓足了莫大的勇气。
柏溪从来都是一个刚强的人,强的甚至有些冷酷,对别人她总是淡淡的,几乎没有情绪,勾不起她心中半点波澜,那些为数不多的软和,都给了她。
苏奈是个敏感的人,她有心,看得出来。
但一码归一码。
“咱俩什么关系?”她语气硬梆梆。
柏溪一怔,对上苏奈清冷的眼神,心里的温度都跟着凉了一半。
她纠结着,缓缓吐出:“朋友?”
“我的朋友不会这么对我。”
苏奈继续硬梆梆,“这么对我的也不会是我的朋友。”
柏溪心头一紧。
她似乎看到了眼前有一道鸿沟,在她和苏奈之间迅划开,就像王母娘娘用簪划下的那条银河,从此牛郎织女再也不能靠近彼此。
而今这道银河,是奈奈亲手划下的。
“不用非得有关系。”
柏溪有些慌,话都说不利索,“陌生人,也是可以理一下的。”
她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。
只想拼命抓住一些即将流逝的东西。
“陌生人。”
苏奈哼笑一声,“行,那以后就当陌生人。”
她起身,头也不回地离开。
“……”
柏溪僵住了。
怎么越哄越糟糕了呢?
她伸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嘴:笨死。
—
苏奈和柏溪之间“好朋友”的关系一下子冷了下来。
周围人都感觉得到。
柏溪话少。以前她和苏奈关系好的时候众人的感觉还没那么明显,毕竟苏奈问她什么、跟她说话的时候柏溪总会搭腔,现在可好,苏奈不讲话,她更不说话了。
有时候一天下来大家都没听她开口说一句话,跟布布简直一模一样。
母子俩将“哑巴”的人设贯彻到底。
柏溪好几次都想出去。一来是怕自己碍眼,二来也是想尽快找到天狼。
她比谁都怕夜长梦多。
可每次人到门口,就被谷家的保镖拦住了,管家会客客气气地说:“柏小姐要出去啊?家主吩咐了,您要出去可以,得带上人,我再给您派辆车?”
柏溪沉默。
她要是真想走,这些保镖拦不住她,可一句“家主”,把她压得死死的。
走不了,那就只能把自己关在屋里睡大觉。
柏溪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,每天苏叶会盯着她上两次药,还让她泡药浴,柏溪嫌麻烦,摆摆手想拒绝,下一秒就被苏叶拎住耳朵,赶进浴桶。
“泡!”
柏溪从十岁离家出走浪迹天涯后,就没被人这么管过。
那叫一个酸爽。
可泡在浴桶里,又觉得心暖乎乎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