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道:“他们想宰了我。”
蒋京墨瞳孔一缩。
蒋老爷子靠在沙上,目光沉沉。
“后来没杀成。”
贺淮轻描淡写那生死边缘的时刻。黑鹰党的人蒙着他的头把他带往荒郊野外,把他押跪在地,临死前扯开黑布,让他最后看一眼这冰冷的世界。
伯市常年大雾弥漫,阴雨绵绵,那天却难得放晴。
他跪在地上,望着深蓝色的天空,闻着异国他乡陌生清冽的味道,胸中的遗憾和不甘甚至压过了对死亡的恐惧。那一刻,人几乎顿悟。
从农村考到县城,再从县城考到都,他赤手空拳在这个丛林世界打拼,踏着泥泞、荆棘,身上的皮被扒了一层又一层,爱过人,离过婚,被人践踏过,也被亲人背刺过。
人人见他起高楼又见他楼倒塌,商场浮浮沉沉,磨牙吮血,临到最后一刻,贺淮闭上眼睛,却释然地笑了。
这一生,他对得起别人,也对得起自己,他不欠任何人的。
仰无愧于天,俯无愧于地,他活得坦坦荡荡,值了。
贺淮都闻到了子弹的硝烟味,最后一刻却没死成。
“我跟古代要被斩的死刑犯一样,感受了一次被刀下留人的滋味。”
贺淮说着便笑了,蒋京墨三人却笑不出来。
眼里全是心疼,鼻间全是酸楚。
贺淮没有要让别人同情、可怜他的意思,他也不需要这个。都说英雄迟暮,可他正值壮年,从鬼门关转悠一圈回来,还活着,身体还健健康康,已是福气。
没什么好抱怨的。
“我被放了一马,原因倒是玄乎。”
贺淮口吻清淡,完全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,“他们要杀我那天,正巧是温家家主儿子的忌日,竟也遵循一些传统的观念,不杀生。后来我就逃了出去。”
蒋京墨惊讶挑眉,还有这种事?
老爷子却蹙起眉,回忆一番,“我记得那温家家主,是不是就一个儿子?”
“是。”
贺淮说:“温家家主和西尔维亚公主有一个儿子,据说聪明得很,夫妻俩都很宝贝,从小千恩万宠,甚至都不肯再要一个,怕会分走对这个孩子的爱。可惜,后来这孩子离奇死亡。公主痛不欲生,温家家主也从那天起性情大变,暴戾得很。据说那孩子的死跟皇室有关。总之从那之后,温家和皇室关系就变差了。”
在y国这么多年,贺淮对当地还算熟悉。
说起黑鹰党,他也说黑鹰党被剿灭很大程度还是办事不利,被温家主厌恶。他们在国外的名声也确实糟糕透顶,无恶不作,严重影响了温家的荣誉。
“天狼大概还是有用,被留了下来。”
贺淮说:“他们借贺氏的招牌,是想把势力渐渐搬回国内,摆脱皇室掌控。”
可以说,从贺淮被盯上的那一刻,结局就已注定,逃不掉了。
苏奈和蒋京墨对视一眼,不由担心起柏溪。
天狼很危险,更危险的,是他背后的温氏家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