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货仓在法租界,那是三不管地带,但最近青帮袁三爷盯得紧,这地界他说了算。”
孔捷接过烟,塞进长衫口袋,随手扔给小贩一块银元:
“赏你的。”
车队轰鸣着驶离码头,穿过满是铁丝网和沙袋的日控区,驶入法租界。
法租界内,
留声机里播放着周璇的歌声,穿着旗袍的舞女和西装革履的洋人在街道上穿梭,巡捕房的越南巡捕吹着哨子指挥交通。
车队停在一座废弃的英式红砖仓库前。
大门上方,刚刚挂上了一块黑底金字的招牌——“孔氏水产公司”。
大铁门轰然关闭,将外面的喧嚣隔绝。
仓库内,昏黄的灯光下。
孔捷一把扯掉身上的长衫,露出里面绑着的武装带和两把驳壳枪。他用力搓了搓笑僵了的脸,眼神瞬间变得冷冽。
“弟兄们!”
孔捷一脚踏在一个装满对虾的木箱上,环视着周围几十名精干的侦察兵:
“把家伙都亮出来!咱们来天津卫,不是为了卖鱼当财主,是来往这潭死水里扔石头的!把水搅浑,咱们才能摸鱼!”
“是!”战士们齐声低吼,迅开始组装藏在鱼箱夹层里的汤姆逊冲锋枪。
“侦察连一排,化装成黄包车夫,散布到各个码头和车站;二排,混进脚行,摸清楚鬼子的物资流向。”
孔捷一边给驳壳枪压子弹,一边下令,
“记住,在天津卫,咱们就是最大的流氓头子!谁敢挡路,就崩了谁!”
话音未落,仓库大门突然传来剧烈的砸门声。
“开门!懂不懂规矩?新来的拜过码头吗?”
门外传来嘈杂的叫骂声和拉动枪栓的声音。
孔捷狞笑一声,冲着旁边的警卫员点了点头。
大门缓缓打开。
几十名手持短斧、驳壳枪的黑衣汉子涌了进来,为的是一个穿着狐皮大衣、满脸横肉的中年人——天津卫青帮头目,袁三爷。
“哟,孔老板是吧?”
袁三爷大马金刀地走进来,看都没看周围的货物,径直走到一张八仙桌前坐下,
“这地界,鱼怎么卖,卖给谁,得我说了算,每个月的流水,我要抽四成。”
仓库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,侦察兵们的手悄悄摸向了后腰。
孔捷挥手示意手下别动,他慢悠悠地走到桌前,拉开一把椅子,坐在袁三爷对面。
“三爷是吧?”
孔捷从怀里掏出一根哈瓦那雪茄,用火柴划着,深吸一口,吐出一团青烟喷在袁三爷脸上,
“四成?胃口不小啊。”
“在天津卫,我袁老三就是规矩。”
袁三爷猛地一拍桌子,身后的打手们纷纷亮出了斧头。
“那是以前。”
孔捷微微一笑。
一名战士端上来一个托盘,放在桌子中央。
托盘里是一条刚刚清蒸好的石斑鱼,热气腾腾。而在鱼盘旁边,赫然放着一颗墨绿色的日制九七式手雷。
“我也讲个规矩。”
孔捷伸出筷子,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