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少要让有见识的人现她这个潜力股。
“可以由各地织造局原有吏员兼管,每年报备至织造府汇总。且专利分红之银,不必从国库出。”
“不从国库出,从何而出?”
周大人忍不住问道。
“从行业利润中出。”
“凡是使用专利技法生产的商户,需按销售额缴纳千分之二的‘技改税’汇入技改基金。专利分红,技艺奖励,匠人助学,皆从基金中支取。”
她声音自信:“取之于行业,用之于行业,不动国库分毫,反而能促进行业革新,充盈税收。”
场内一片寂静,所有人都陷入思索。
这个方案,听起来竟然真的可行!
眼看着香将燃尽,高公公又抛出最后一个问题。
“苏云瑾,你没有掌过一司一局,方才所言种种不过是纸上谈兵。若是推行后弊端丛生,误国误民,你担得起吗?”
这太强人所难了,这已经不是遴选是追责拷问了。这种事谁敢说担得起!可是若说担不起,便是等于承认自己的方案草率,不堪大用。
在场的人都觉得高公公这是在刁难,这才是第一个人,照着这种刁难进行下去,这场复议估计得三天才能完成。
坐在考官席另一侧的韩大人眉头紧皱,正要开口,却被身旁的周大人轻轻按住手臂。
周大人缓缓摇头,眼神示意,且看她如何应答。
【技术部-小李】:“这老太监是疯了吧?这是选人还是审犯人?”
【项目部-老王】:“冷静,作为面试者,主考所有的刁难都是理所应当。你没有反驳的权利。只有解决问题的责任。这是考验心理素质和担当,苏总绝对没有问题。”
【财务部-张姐】:“绝对不能回答担不起,那等于承认自己说的都是空谈,也不能大包大揽说担得起,那是不知天高地厚。需要一个既体现担当,又留有分寸,还能展现管理思维的答案。”
【公关部-小陈】:“三种答辩策略以送,请参考。”
同项目组交流只不过几秒钟,外人看来苏瑾只是沉默了一下便抬起头。
“公公说的是,民女确实没有掌过一司一局。但是民女在扬州曾经让家族濒临破产的锦华染坊起死回生,民女进行过织机改良推广,革新了京师织染行会,还主持过西竺国礼订单。获得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的钦赐金牌与奖赏。民女还筹建了行会技术学堂,现有学徒八十人,教习匠师十二人。所有授艺皆来自行会‘共享库。’”
“民女所提的专利分红,在行会已经试行,三月内收到匠人提交新技法七项,已验证三项确实有效。民女所提三层质检,行会三大染坊已经试用两月,次品率从两成降至半成。”
“还有匠人晋升通道,行会匠人人人皆知,今年已有三人凭借考核从熟手升为匠师,月前翻倍。”
她目光落在高公公脸上,脑海里闪过自己穿越之后的一幕一幕和所走的每一步:
她声音不高,不是很慷慨激昂却很自信。
“这些不是纸上谈兵,是民女用九个月时间一点一点试出来的路。公公若是不信,可以去调查。”
全场安静地没有人敢咳嗽一声。
高公公知道,这一局他压不住了。
线香燃尽,最后一缕青烟消散。
苏瑾仍站在场中,背脊挺直,如一枚钉入地面的青竹。
高公公放下卷子,阴沉着脸道:“苏姑娘请回座。”
苏瑾行礼,退回座位。
饶是心里素质再强,后背也渗出一层薄汗。
这个高公公是有遴选名额决定权的,不能得罪。
技术部小李通知:危机解除。加下来轮到别人了。
果然,高公公开始点其他名次靠后的人。
“方婉儿。”
方婉儿走到庭院正中。
她垂着眼睛,声音不大却清晰。
“民女在。”
高公公翻开她的答卷。
答卷整洁,字迹娟秀,没有任何花哨的表格或图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