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变了调的尖叫划破了混乱。
刘甸回头,只见一直伪装恭顺的苏勒竟趁乱翻身上了一头惊恐的骆驼,疯狂地抽打着驼臀,试图冲进茫茫夜色。
还没等骆驼跑出十米,一道银色电光呼啸而至。
马座下的里飞沙出一声暴虐的嘶鸣,长枪横扫,直接将苏勒从驼背上拍了下来。
苏勒重重摔在沙地上,还没来得及爬起来,马的枪尖已经抵住了他的咽喉。
“再动一下,凉州地下的死人就多一个。”马的声音冷得像冰渣。
苏勒瘫软在地,脸上的精明早已消失不见,只剩下无尽的绝望。
他对着刘甸的方向疯狂磕头,额头磕在沙石上,血肉模糊。
“陛下饶命!小人该死!可小人的妻儿……都在他们手里!”苏勒哭得涕泗横流,“他们把人囚在敦煌石窟里……如果不把这些毒蝎和圣物运过去,他们就要火烧石窟,全家俱焚啊!”
“哪一窟?”刘甸缓步走过去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。
“莫……莫高第三窟!”苏勒颤抖着指着敦煌的方向。
刘甸盯着他看了三秒,忽然轻笑出声,那笑声里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苏勒,你撒谎的本事,比你做生意的本事差远了。”
刘甸弯下腰,盯着苏勒躲闪的瞳孔:“莫高第三窟是前凉张轨当年的藏兵洞,三年前就被马腾将军用巨石彻底封死了。除非你全家都是土行孙,否则,谁也进不去。”
苏勒的哭声戛然而止,脸色惨白得像一张死鱼皮。
刘甸不再废话,从怀里摸出一枚印着“归元”年号的铜钱,随手一抛,又稳稳接住,扣在手背上。
“高宠,带着玄甲骑,换上这帮人的白袍。把那几瓮‘毒蝎’原样带回去。”
刘甸斜睨了苏勒一眼:“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。这枚钱,我现在不看。等到了敦煌石窟外,如果那里的火没烧起来,这钱纹朝上,你全家活;火要是烧了,这钱纹朝下……你就跟他们同葬。”
寅时三刻。
敦煌石窟的方向,火光毫无预兆地冲天而起。
那不是求救的信号,而是一场疯狂的献祭。
黑烟翻滚中,隐约可见数十道白色的身影在崖壁上跳跃、翻滚,他们口中依旧高诵着那种诡异的梵音,然后毫不犹豫地纵身跳入深渊。
刘甸站在远处的沙丘顶端,风沙打在他冷峻的脸上。
“主公,人全死了。”高宠骑马奔回,脸色难看,“全是服了毒的死士,一个活口都没留下。”
刘甸沉默地走下沙丘,来到一具被火焰灼得焦黑的尸体旁。
那尸体蜷缩成一团,临死前似乎死死护住了怀里的某个东西。
刘甸抽出归元刀,轻轻挑开尸体焦脆的手指。
半片残破的玉珏跌落在沙地上,在火光余烬中泛着一种幽冷的光。
刘甸俯身捡起那枚玉珏,指腹摩挲着上面的暗纹,瞳孔骤然收缩。
这种形制,这种包浆……
他脑海中迅掠过穿越初期,在汉灵帝陵寝侧室中看到的那具先帝遗骨。
那具遗骨颈间佩戴的半枚残玉,与眼前这块,严丝合缝。
他深吸一口气,目光死死锁定在玉珏中心一个细小的孔隙处。
那孔隙深处,隐约塞着一点灰白色的粉末,在风中散出一种异样的幽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