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群僧侣走得很慢,洁白的袍角扫过沙砾,出沙沙的声响,在空旷的荒漠里像是一群蠕动的白蚕。
领头的僧人面目低垂,手中的《金刚经》残卷被风吹得哗哗作响,口中吐出的梵音沉闷而宏大,震得刘甸耳膜微微麻。
刘甸拢了拢身上的大氅,指尖无意识地在刀柄上摩挲。
这种宏大叙事感太重的情境,通常都意味着背后的“运营成本”极高。
“奉伊吾王命,恭请归元圣物入关。”领头僧侣在驿站外十步停住,宣了声佛号,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刘甸没接话,只是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童飞。
童飞微微点头,从医营的药箱里取出一个剔透的玉瓶。
那是用西域雪莲汁液兑了薄荷精粹的“雪莲露”,原本是用来给玄甲骑在大漠里提神醒脑的。
“诸位大师远道而来,嗓子怕是干了。”刘甸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,“洒些露水,润润空气,也算朕的一点心意。”
童飞手腕一抖,大片的雪莲露如细雨般挥洒在驿站前的空地上。
随着湿气弥漫,那领头僧侣手中的经卷忽然颤动了一下。
原本泛黄的纸页接触到水雾,竟像是被无形的墨水勾勒一般,迅浮现出一层暗沉的色泽。
刘甸眯起眼。
在那水雾缭绕中,经卷背面透出的水渍竟缓缓凝聚,最后化作两个苍劲阴冷的汉字:慎思。
那是“控心散”药渣遇冷凝霜的自然反应。
“投资圈有句话,叫‘包装越好,坏账越多’。”刘甸冷笑一声,“大师,你们这本经,不仅烫手,还带毒啊。”
“放箭!”
冯胜的怒喝声几乎与刘甸的话音同步。
潜伏在两侧沙丘后的玄甲弓手瞬间松弦,数十支雕翎箭划破月色,但目标并非僧侣的心口,而是他们腰间那一抹抹刺眼的黄巾符。
“嗤——!”
箭簇精准地撕裂符纸。
那符纸内部似乎填充了极不稳定的磷粉,在接触空气的一瞬间便猛烈燃烧起来。
火舌顺着符纸迅向上攀爬,瞬间点燃了僧侣们内衬的麻衣。
刹那间,一股浓烈且刺眼得令人作呕的青烟升腾而起。
“屏息!后退!”刘甸猛地拽住童飞,迅向后撤离。
那烟雾里夹杂着一股腥甜味,显然是浸透了高浓度的迷烟。
趁着那些白衣僧侣在火光中狼狈扑救的间隙,一道黑影如狸猫般掠过沙地。
戴宗的身法已快到了肉眼难辨的地步,他一个侧滑切入僧侣堆中,顺手捞起跌落在地的一个行囊,旋即反身折回。
“主公,拿到了!”
戴宗将行囊扯开,里面除了一卷贝叶经,还掉出一张折叠得极细的丝绸。
刘甸接过丝绸,将其在马灯下展开。
那是一张极其详尽的伊吾王宫布防图,朱砂重重地标注在一个位置——献玺台。
“看来咱们那位‘伪帝’的加冕典礼,连台子都搭好了。”刘甸指甲划过那处红点,眼神冷冽。
“跑!快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