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延烈趴在地上,看着同袍冲来,眼中满是得逞的狂热。
“撒铁砂!”
马的一声暴吼从炉底深处传出。
几十名死士像是从地府钻出来的幽灵,掀开冰板,将一筐筐带着余温的铁砂疯狂泼向谷口。
这些铁砂是刚才铸炉余下的残渣,此时遇冷迅凝结,铺在原本就湿滑的冰面上,形成了一片要命的“滚珠阵”。
战马嘶鸣着成片摔倒,马蹄被铁砂与碎冰卡死。
更绝的是,这些铁砂中还残留着未燃尽的猛火油。
敌骑手中为了照明而举着的火把,此刻成了催命符。
“轰!”
火苗碰到铁砂间的油渍,瞬间从地面腾起,山谷在几个呼吸间变成了一口巨大的平底锅。
惨叫声、肉香与硫磺味混合在一起,冯胜率领的伏兵从崖顶推下特制的冰礌石,巨大的冰块撞碎山石,彻底堵死了退路。
混乱中,呼延烈竟凭着一股蛮力挣脱了绳索,借着火光的掩护想往侧方的红柳林钻。
“着!”
马飞身而起,手中的一块冻土块如流星般掷出。
“嘭”的一声巨响,土块精准击中呼延烈的后颈。
土块碎裂,里面竟然没有铜屑,而是嵌着一枚造型极细的铜哨。
哨子落地,竟然在高温的热浪中出一声凄厉的尖唳,声音清脆如鹰,直冲云霄。
远处鹰愁崖上,一直冷眼旁观的阿史那云身形微动,她从腰间摸出一枚同款哨子吹响。
天空中,几只盘旋已久的海东青像是接到了死命令,从高空俯冲而下,利爪直取呼延烈那双已经布满惊恐的招子。
“你……你早知道我没死透?”呼延烈捂着被啄烂的脸,跪在滚烫的灰烬里,嘶吼着看向缓步走来的刘甸。
刘甸捡起那枚染血的铜哨,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个圈。
“你哥坠崖的时候,身上的哨子断了,鹰却还在转圈。”刘甸蹲下身,平视着他,“活人,才需要传信。死人,只会被当成坏账抹平。”
他转过头,将那枚哨子递向走过来的阿史那云,动作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。
阿史那云接过哨子的瞬间,原本飒爽的脸色在火光照映下变得阴晴不定。
她的指尖在哨子内侧的某个隐秘拓纹上轻轻一划,眼神里闪过一抹极深的忌惮与复杂。
这东西,不该出现在一个北庭将领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