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甸盯着指尖那枚质感不对的虎符,脑子里飞快地复盘着这几天的所有筹码。
这一局,对方打的是“对冲”。
“主公!”急促的马蹄声踏碎了谷口的浮冰,戴宗整个人几乎是斜着飞下马背的。
他髻散乱,眉毛上挂着一层白毛汗,落地时由于脱力打了个踉跄。
刘甸稳稳扶住他的胳膊,指尖触到戴宗被寒风吹得像生铁一样硬的护腕,心里沉了沉。
“说。”
“三百里急报……一队无旗骑兵,混在羌人的羊群里,已经到了姑臧城外十里。”戴宗嗓子哑得像吞了炭,大口吞咽着寒气,“看马蹄的深浅,全是披了双层重甲的精锐,是北庭左军的人。”
“姑臧?”冯胜眼角猛跳,下意识就要去抽怀里的令箭,“姑臧城防空虚,我这就调玄甲骑回援!”
“站住。”刘甸的声音不大,却像冰块落入深井,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冷劲儿。
他按住了冯胜的手腕,指腹在令箭的边缘摩挲:“你要是动了,这盘棋就彻底爆仓了。他们要是真打算强攻姑臧,直接架云梯就是了,何必费劲巴拉穿上那股子羊膻味的羌服搞伪装?这是调虎离山第二重,他们压根不想要城,他们要的是城里刚出库的那批‘归元甲’成品。”
“甲库在城南,守军只有一百多号病残!”马急得眼睛冒火,手中长枪扎入泥土,带出一股腥气。
刘甸没理会这份焦躁,反而转头看向马,指着不远处被冻土覆盖的引线位置:“孟起,去把你刚才砸下去的那几块冻土掘出来。动作轻点,别弄碎了。”
马虽然满心狐疑,但刘甸此刻的眼神里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,让他下意识照做。
几块混着铜屑和雪莲残汁的冻土被搬到了炉火边,随着余温烘烤,土块里竟然出一种类似蝉鸣的细微律动,嗡嗡作响。
“这土里掺了尚方署的‘振声散’,遇热即鸣。”刘甸盯着马,“你爹当年留着这口炉子,不仅是藏图,他是把这整座山谷做成了一个巨型警哨。只要有人在大规模动火,这方圆五里的动静,都逃不过地下的共振。”
马愣住了,这是他从未在兵书上见过的奇诡逻辑。
此时,被亲卫反剪双手的呼延烈突然剧烈咳嗽起来。
他那张原本阴鸷的脸上,诡异地浮现出一抹潮红,随即猛地喷出一口暗红色的脓血。
血里夹杂着一颗被咬破的蜡丸。
一种混杂着鱼腥与异香的古怪气味,瞬间在冰冷的空气里炸开。
刘甸眉头一蹙,还没等他反应,远处的雪坡后面猛然响起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犬吠。
那是北庭特有的猎犬,闻到了“腥标”的味道。
“来了。”刘甸冷笑一声,那是他在现代面对恶意做空时,准备反杀前的典型表情。
果然,原本扑向姑臧城的虚晃一招瞬间收回,地平线上黑压压的敌骑掉转马头,像是闻到了腐肉的秃鹫,直扑这看似毫无防备的铸炉谷。
“孟起,带五十死士,钻进炉底的冰窖。”刘甸反手抽出归元刀,刀刃在火光下映出一抹森然,“他们想要毁甲断魂,我就送他们一场泼天大火。”
马重重点头,这一刻,他彻底沦为了这位“年轻皇帝”手中的利刃。
敌骑的先锋冲进谷口时,看到的是满地狼藉和似乎已经弃守的铸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