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盯着那卷图,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。
原来父亲早就预料到了今日的局面,早就为凉州子弟留好了退路。
“父亲……”马喃喃自语,眼中的疯狂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痛的清明。
“想通了就干活!”刘甸松开手。
然而,对面的呼延烈见计谋被识破,脸上露出一抹绝望的疯狂。
他猛地从怀里掏出火折子,点燃了脚边一根早已埋设好的引线。
那引线像条火蛇,滋滋作响地窜向旁边的山壁——那里埋着足以炸塌半个山谷的猛火药。
“既然拿不到图,那就都埋在这儿吧!”呼延烈狂笑。
引线燃烧极快,距离炸点只剩不到十步。
高宠虽猛,却离得太远;徐良虽快,暗器已尽。
就在这时,马动了。
他没有去追杀呼延烈,也没有去抢那卷图。
他猛地扔掉长枪,弯腰抱起炉边一大块用来冷却淬火的冻土。
那是特制的“冷凝土”,里面混杂着大量雪莲汁液和紫铜碎屑,是极佳的吸热材料。
“砰!”
马像是一头护崽的公狮子,将那块几百斤重的冻土狠狠砸在了引线必经之路上。
冻土碎裂,里面那些半融化的雪莲汁遇到高温引线,瞬间生反应,凝结成一层厚厚的胶状物,硬生生将那条夺命的火蛇给“闷”死在了泥里。
“这炉子里铸的不是甲,”马喘着粗气,声音嘶哑却坚定,仿佛在一瞬间完成了男孩到男人的蜕变,“是凉州人的脊梁!谁也别想断了它!”
此时,高宠的大锤终于到了。
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,只是纯粹的力量碾压。
呼延烈连人带马被砸得横飞出去,落地时已经被震得七窍流血,再也爬不起来。
两名亲卫上前,像拖死狗一样将呼延烈拖到刘甸面前。
刘甸蹲下身,在这位北庭名将的身上摸索了一阵,摸出了半枚青铜虎符。
“北庭左军……”刘甸摩挲着虎符上的铭文,指腹在虎齿的凹槽处轻轻滑过。
突然,他的动作停住了。
作为一名资深投资人,他对“造假”有着天然的敏感度。
这枚虎符虽然做旧工艺极佳,甚至还带着铜绿的腥味,但虎齿咬合面的磨损痕迹太新了,而且是那种用利器刻意打磨出来的规则划痕,完全不是经年累月自然摩擦形成的包浆。
这是个赝品。
不仅虎符是假的,这场看似凶险的突袭,也是假的。
呼延烈这种级别的将领,带着三百人来送死,就为了烧几个炉子?
就算毁了甲,也不过是拖慢刘甸三个月的整军度。
这笔账,风险收益比完全不对等。
除非……他是为了掩护一笔更大的“交易”。
刘甸抬起头,正好对上呼延烈那双充血的眼睛。
即使被踩在脚下,这家伙那肿胀的嘴角竟然还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。
那笑容里藏着只有赌徒梭哈时才有的狂热。
“不好。”刘甸猛地站起身,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,投向了遥远的北方雪原。
风向变了。原本凛冽的北风中,似乎夹杂着一丝来自城市的烟火气。
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这边的所有注意力——高宠的重骑兵、徐良的情报网、甚至是马的仇恨,全都被牵制在了这小小的铸炉谷。
而在那片无人关注的祁连山东麓阴影里,一支没有任何旗号的幽灵骑兵,恐怕早已绕过了所有的防线。
他们没有走大道,也没有走小路,他们走的是那张“活脉图”上都不曾标注的死地。
他们的目标,根本不是这座炉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