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半辈子都在为了所谓的“家族复仇”而战,结果到头来现,最大的空头竟然是自家的亲舅舅。
就在这时,远处地平线上尘烟大作。
冯胜麾下的快骑如同一柄锋利的手术刀,切断了试图逃往鲜卑的一支车队。
不过片刻,一名传令兵飞马而至,将一幅从驼铃夹层里搜出的绢画递到刘甸手中。
那画上,是一个只有四五岁模样的幼童,眉眼间与马极像。
画背上,只有四个朱砂批红,字迹狰狞:留种待用。
那是马最小的弟弟。
“这种‘看跌期权’,何苗存了不少啊。”刘甸把画转过去,面向马。
“啊——!”
马出一声困兽般的悲鸣。
他猛地拔出腰间短剑,没有挥向刘甸,而是狠狠斩向自己的左袖。
裂帛声清脆刺耳。那截绣着马氏家纹的断袖随风卷入乱石堆中。
“自此无亲,唯认归元!”
当夜,姑臧城的铁闸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缓缓升起。
城内是三千名把心提到嗓子眼的西凉老兵。
他们本以为会迎来一场血洗,却现那支令人闻风丧胆的玄甲精锐并未入城,而是整齐划一地列阵在城外一箭之地。
刘甸立于阵前,手中那枚玉蝉在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。
“朕信你一次。”
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威压。
马甲胄上还带着祁连山的雪,他大步出城,单膝重重砸在坚硬的冰面上,双手高举过头,捧着的是马腾生前那柄从未离身的佩剑。
“此剑饮过羌血,今献真龙。凉州八郡,愿为归元前驱!”
远处山梁上,彻里吉默默地看着这一幕。
他撕下一截袍襟,抓起一把西凉的冻土狠狠裹住,打成一个死结挂在颈间。
那是羌人最高的盟誓——土在人在。
城头火把摇曳,映照出高宠那一脸不屑的冷意。
刘甸接过那柄沉重的古剑,剑鞘上的铁锈磨得他掌心微痛。
他知道,马这种人是一把双刃剑,用好了是开山斧,用不好就是回旋镖。
“陛下,这凉州既然收了,那接下来的烂摊子……”高宠策马凑近,目光不善地盯着跪在地上的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