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徐良之前在胡市截获的信息——这渠底本就藏着汉桓帝时期未完工的避水机括。
刘甸深吸一口气,他能感觉到那些铜橛子在轻微颤抖,那是水流冲击力量的反馈。
他没有犹豫,跨出祭坛,一步踩在了第一个铜橛之上。
水火在他脚下交织,他却如履平地。
那一刻,两岸的嘈杂诡异地安静了。
彻里吉在远处的小丘上惊得丢掉了手中的金杯。
在他的视角里,大汉的皇帝正踏着火海与怒涛,每一步都踏在龙的脊梁上。
刘甸低头看了一眼在水中扑腾的马休,伸手捞起了对方怀中掉落的一枚玉蝉。
那是马腾留给儿子的信物。
他咬破食指,一抹殷红滴在玉蝉中心的凹槽里。
这是系统给出的“化学反应”——玉蝉里填充了童渊秘制的磷粉。
“呼——”
一缕淡青色的烟雾在刘甸指尖升腾,受气流牵引,竟然在夜空中凝结成两个模糊却又庄严的隶书:归元。
“真龙……真的是真龙现世!”一名羌人将领凄厉地喊道。
彻里吉浑身颤抖,他看着那踏浪而行的背影,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杆绣着羌王纹章的旗帜。
他猛地拔出腰间阔刀,咔嚓一声斩断旗杆,反手将其掷入滚滚渠水中。
“自此以后,羌为汉盾!若有二心,如此旗!”
数万羌军轰然下跪,重甲撞击地面的声音盖过了水声。
马休瘫软在岸边的淤泥里,他看着水面。
火光在水流中扭曲、拉长,最后竟真的幻化成一条狰狞的龙头,正对着他的瞳孔张开巨口。
“你父亲错信了何进,你错信了慎思堂的那条伪龙。”刘甸已经走到了他面前,居高临下,眼神冷得像冰,“这渠水就是一面镜子,专门照你们这些投机者的虚妄。”
马休死死盯着水中的倒影,那金色的火、青色的烟、还有刘甸那双仿佛洞察一切的眼睛交织在一起。
他嗓子眼里出一声绝望的咯咯声,一大口鲜血喷在泥地里,整个人翻了白眼,彻底昏死过去。
黎明的第一缕曙光刺破了洛阳的云层,落在了龙闸顶。
刘甸负手而立,手中那枚玉蝉在日光下熠熠生辉。
他从怀里抽出童飞连夜送来的血诏,那帛书在晨风中猎猎作响,像是一面永不倒下的战旗。
他转过头,望向遥远的凉州方向。
在那片荒凉的土地上,还有最后一只困兽在咆哮。
“马,朕给你三天。”
刘甸的声音不大,却在晨雾中传得很远。
“降,或者葬身祁连。”
身后,三千玄甲精锐齐刷刷举起手中的环刀,刀尖上的寒芒连成一片,生生刺破了清晨的浓雾。
此时的洛阳城内,第一批早起做生意的商贩已经听到了渠畔传来的阵阵呼啸,那种排山倒海的势头,正顺着官道,疯狂向西蔓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