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宠认得那泥,那是洛阳龙渠渠底特有的红淤泥。
马腾这帮余孽,吃着大汉的粮,还要拆大汉的台。
他握着短矛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白。
正当高宠准备撤离报信时,谷中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喊。
一名鲜卑头目模样的人,正揪着一个枯瘦羌奴的头,粗暴地将几朵尚未完全绽放的祁连雪莲塞进对方嘴里。
吃!
看看这批货的药性够不够封喉!
头目狞笑着,一鞭子抽在羌奴脸上。
那羌奴抽搐着倒地,口吐白沫,手脚蜷缩成一个诡异的角度。
高宠胸腔里那股名为暴烈的情绪瞬间炸开了。
他这种人,这辈子最见不得的就是这种糟蹋人的法子。
去你奶奶的观而不扰!
他顺手从冰崖上抠下一块拳头大的碎石,指尖力,碎石带着刺耳的破空声,精准地砸碎了那头目的天灵盖。
趁着谷内大乱,高宠顺势跃下,落地时顺手夺过守卫腰间的犀角号。
他没吹冲锋号,而是鼓足了肺活量,吹响了一段凄凉阴森、百折千回的调子——羌地送葬时才用的《白骨谣》。
呜——呜呜——
这曲子在热气升腾的黑石谷里回荡,配上高宠那杀神般的身影,效果堪比午夜凶铃。
援军覆灭了!这是索命鬼!
鲜卑死士们本就心虚,被这突如其来的心理攻势一搞,箭阵瞬间乱成了散沙。
就在此时,谷口上方传来了杨再兴那标志性的狂笑。
高宠,你这嗓门不去哭丧真是可惜了!
轰隆隆——
预先埋设好的硝石包被引爆,本就被地热烘得结构不稳的谷顶积雪,如同一头咆哮的白龙滚滚而下。
杨再兴率领的工兵营精准地完成了这次雪崩封口。
高宠在那片白色洪流合拢前,一个前冲翻滚,单矛横扫,直接挑翻了那台装满火油的辎重车。
烈焰冲天而起,将白雪与黑石映照得如同一片修罗场。
高宠在那鲜卑领被雪埋住半截身子前,手起矛落,直接将那颗死不瞑目的脑袋割了下来。
他在对方那紫的舌根底下,抠出了一枚带着体温的物件。
那是半枚铜制的鱼符,花纹繁复到了极点,在火光照耀下,底部的六个小字仿佛带着某种宿命的诅咒:慎思堂·终局。
远处的山巅上,刘甸披着黑色斗篷,冷冷地看着黑石谷升起的滚滚浓烟。
火光映在他的瞳孔里,像是烧尽了最后的犹豫。
最后一子,该落了。他低声自语,声音被寒风吹散在雪夜之中。
那枚带着血迹和硫磺味的鱼符,在两个时辰后,被塞进了通往洛阳的最急电讯筒中。
而此时在洛阳,正忙着清点查封资产的冯胜,还没意识到这半块金属将会如何颠覆他之前所有的战略推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