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良的眼皮狂跳。秋分,不就是后天?
这帮蛮子,是要在凉州归降的节骨眼上,把归元军的粮道给点了。
夜色渐浓,龙渠南岸。
一座废弃的烽燧像个沉默的巨人,孤独地戳在荒原上。
徐良贴着墙根,听着里头传来的说话声。
木柴燃烧的劈啪声中,混合着一股子昂贵的檀香味——这味道跟这破地方格格不入。
“马公子,这批盐铁,羌王很满意。”
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,生涩僵硬。
“满意就好。告诉彻里吉,只要火一起,归元军必乱。到时候洛阳空虚,咱们各取所需。”
这声音,徐良太熟了。
马休。
马腾的次子,这小子果然没死,还钻进了这破砖窑里当起了耗子。
徐良正盘算着怎么进去把这俩一锅端了,却见马休从袖子里滑出一个物件,在火光下晃了晃。
那是一枚白玉簪子。
簪头的纹路,徐良在童飞的妆奁里见过类似的。
那是老太师童渊当年的家传之物,传闻在多年前的动乱中丢了一支,没想到落在这儿了。
“这东西,是当年的信物。”马休的声音透着一股子扭曲的得意,“童飞那个贱人恐怕想不到,她引以为傲的出身,其实早就被我们攥在了手里。”
徐良的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的泥土里。
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偷袭了,这是要把刘甸的后宫,甚至整个归元朝廷的根基都给刨了。
他没动。现在冲进去,玉簪可能会毁。
徐良从怀里摸出一枚一模一样的仿制品——这是他行走江湖多年的习惯,总爱备些假货防身。
他悄无声息地攀上屋顶,像一片落叶掉进了通风口。
趁着两人低头看地图的瞬间,徐良指尖一弹,一根细如牛毛的钢丝垂下,精准地勾住了桌上的真簪,瞬间提了上来。
同时,另一只手把仿品精准地落回原位。
他在真簪的缝隙里,飞快地塞进了一枚微型蜡丸,里面是他刚才在敌营外围观察到的羌骑布防草图。
做完这一切,他故意脚下一滑,“哗啦”踩碎了一块烂砖。
“谁?!”
马休反应极快,拔剑便刺。
徐良假装惊慌失措地跌落下来,落地便喊:“妖后窃国!归元必亡!我老徐不服!”
这一嗓子,把马休喊愣了。
他看着这个满身臭气的“酒鬼”,又看了看“安然无恙”的玉簪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:“原来是个被流言洗了脑的蠢货。正好,羌王缺个祭旗的汉人,带走!”
徐良被捆得跟个大闸蟹似的,丢在马背上,耳边是西北风刀子般的呼啸。
他被押到了姑臧城郊。
这里,三万羌骑如同一片黑色的汪洋,马蹄踏碎了清晨的寒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