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娘点头。
“过日子。”她说,“等了这么久,不就是等这一天吗?”
栓柱看着她。
看着她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很亮。
亮得像太阳。
亮得像那面旗。
亮得像很多年前,她站在村口,看着他出门打柴的时候,眼睛里那道光。
他也笑了。
“过日子。”他说。
他娘拉着他的手。
往山下走。
走一步。
又一步。
又一步。
他爹跟上来。
排长和秀儿跟上来。
老头和他儿子跟上来。
半大孩子和他娘跟上来。
王飞和丽媚跟上来。
所有人跟上来。
都往山下走。
都走向那条再也不会空着的路。
都走向那些再也不会消失的人。
都走向那个再也不会响起的字。
那个字。
不是“来”。
是“过日子”。
是“在一起”。
是“等到了”。
是每个人的字。
是所有人的字。
是同一个字。
他们走下山。
走进那片光里。
走进那些心跳声里。
走进那句话里。
那句话。
“等到了。”
就是头。
也是头。
天很蓝。
太阳很亮。
那面旗在飘。
飘得很响。
飘得像在笑。
飘得像在说:
过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