慢得像在等他说出那个答案。
栓柱没说话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那只眼看着他。
他又走了一步。
那只眼还在看他。
他走到那巨根跟前,抬手,按在那只眼上。
那只眼没闭。
就那么睁着,让他按着。
他掌心的碎石烫进哪只眼里,烫出嗤嗤的响声,烫出白烟,烫出……
一股焦臭。
像烧焦的骨头碾成的粉末。
栓柱没松手。
他就那么按着,按着,按着……
直到那只眼开始流泪。
不是一滴一滴,是流,像泉水一样流,透明的液体顺着那巨根的纹路往下淌,淌在地上,淌进那些根须钻出的洞里,淌进更深的地下。
那些液体落地的地方,地面裂开了。
不是张开,是裂开……真正的裂开,像地裂,像地震,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底下出来。
栓柱低头看。
那些裂开的地方,有东西在往上爬。
不是根须。
是手。
是无数只手。
白的,干枯的,骨头都露出来的手,从那些裂缝里伸出来,扒着地面的边缘,拼命往外爬。
栓柱看着那些手。
那些手也在往上看。
看着他。
看着那巨根。
看着那只还在流泪的眼。
然后……
一个声音从地底传来。
不是那只眼的声音。
不是那些光人的声音。
不是那些根须的声音。
是无数人的声音,同时说话,同时哭喊,同时……
喊一个字。
只有一个字。
那个字从地底涌上来,从那些裂缝里涌上来,从那些伸出来的手里涌上来,震得整个穹窟都在抖,震得那些站在坡道口的白骨架都在晃,震得那巨根上那只眼……
闭上了。
栓柱听见那个字。
听得很清楚。
那个字是……
“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