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迅通过剩余的栈道。到达对岸后,翠姑撕下自己最后的干净衣物,用盐水,那是他们仅存的消毒用品,为陈久安清洗伤口。
“他需要抗生素,需要输血,需要手术,”翠姑的声音几乎绝望,“但现在我们连一片消炎药都没有。”
陈久安在昏迷中微微皱眉,似乎在忍受巨大的痛苦。柱子握着他的手,眼泪不停滴落。
杨铁山看着地图,又看看昏迷的陈久安和重伤的丽媚、水生,做出决定:“改变路线。不去军区总部了。”
“什么?”王飞惊讶,“但情报……”
“去这里,”杨铁山指着地图上一个偏僻的标记,“白石洞。那里有我们一个秘密医疗点,三年前设立的,鬼子不知道。老李,你还记得路吗?”
李振山点头:“记得。但那里已经两年没人用了,不知道还有没有药品。”
“赌一把,”杨铁山说,“否则陈同志撑不过今天,丽媚和水生也危险。”
众人没有异议。队伍再次出,这次的目标是白石洞。
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。森林中弥漫着浓雾,能见度不足十米。李振山凭着记忆带路,其他人默默跟随。
陈久安时而昏迷时而清醒。清醒时,他感到自己正漂浮在一条黑暗的河流上,两岸是模糊的人影,他们在呼喊他的名字,但他听不清。
“坚持住,陈大哥,就快到了。”柱子的声音时远时近。
不知走了多久,前方出现一座石灰岩山。山脚下,一个隐蔽的洞口藏在藤蔓后面。李振山拨开藤蔓,里面是幽深的洞穴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
众人进入洞穴。里面比想象中宽敞,有天然形成的石室。更令人惊喜的是,石室一角竟然真的有一个简陋的医疗点:木架上整齐摆放着一些药品,虽然大多已经过期,但还有几瓶磺胺和消毒用品可用。
“感谢老天,”翠姑几乎要哭出来,“有救了。”
她迅开始处理伤员。陈久安的伤口被彻底清洗,撒上磺胺粉后重新包扎。丽媚的腿被打上简易夹板固定。水生的肺部感染也用上了仅有的抗生素。
“他们需要休息,至少一天,”翠姑说,“而且陈同志需要持续观察,如果感染控制不住……”
“那就休息一天,”杨铁山说,“老李、山猫,警戒。其他人抓紧时间睡觉。”
陈久安在药物的作用下沉沉睡去。这一次,他没有再做噩梦,而是梦见了阳光下的田野,金黄的麦浪,还有赵明微笑着向他招手。
他醒来时,已是第二天的黄昏。洞穴口透进夕阳的余晖,柱子趴在他身边睡着了,脸上还挂着泪痕。
“醒了?”翠姑走过来,摸了摸他的额头,“烧退了。你命真大。”
陈久安想说话,但喉咙干得不出声音。翠姑喂他喝了些水,他才勉强开口:“其他人呢?”
“都在。丽媚的腿固定好了,水生的烧也退了。你昏迷了一天一夜。”
这时,杨铁山和李振山从洞口进来,面色凝重。
“出事了?”陈久安问。
杨铁山点头:“鬼子的搜索队离这里不到五里。我们被盯上了。”
“内鬼,”李振山咬牙切齿,“肯定有人泄露了我们的行踪。白石洞的位置只有极少数人知道。”
“但现在不是找内鬼的时候,”杨铁山说,“我们必须立刻转移。陈同志,你能走吗?”
陈久安试图坐起来,一阵眩晕袭来,但他咬牙忍住了:“能。”
“好。一小时后出。这次,我们要走一条谁都不知道的路。”
“去哪里?”
杨铁山展开地图,手指点在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地方:“这里,黑风岭。没有路,没有地图,甚至老一辈猎人都很少去。但那里有一个游击队早期设立的绝对秘密据点,只有我和总指挥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现在才说?”王飞问。
“因为那条路比鬼径更危险,”杨铁山直言不讳,“而且一旦进去,可能就出不来了。但现在,我们没有选择。”
众人沉默。这一路走来,已经经历了太多生死考验。但现在,又要面对更艰难的抉择。
陈久安看着洞外的夕阳,缓缓开口:“那就去黑风岭。只要能保住情报,去哪里都行。”
柱子握紧他的手:“陈大哥去哪,我就去哪。”
其他人也纷纷点头。这支伤痕累累的队伍,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,也无所畏惧了。
一小时后,夜幕降临时,他们离开了白石洞,消失在密林深处。
身后,鬼子的手电光已经隐约可见。前方,是未知的黑暗与危险。
但每个人心中都燃着一簇火,那是无数牺牲者点燃的火焰,是赵明的嘱托,是老李和小石头的遗愿,是所有死在鬼子手中的同胞的呐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