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姑迅检查伤势:“胫骨骨折,可能还有内出血。必须固定,但她走不了了。”
丽媚脸色惨白,却异常平静:“你们走吧,别管我。”
“不可能,”杨铁山断然道,“我们不会丢下任何同志。”
“但这样大家都得死!”丽媚声音颤抖,“情报怎么办?那些牺牲的人怎么办?用我一个人的命换情报送出去,值!”
众人都沉默了。丽媚说得没错,带着一个完全无法行走的伤员穿越鬼径几乎不可能。但放弃同志,这对于任何一名游击队员来说,都是无法接受的抉择。
“有个办法,”陈久安忽然开口,“制作担架,轮流抬。鬼径的后半段是什么地形?”
李振山看着地图:“大约两里后是片相对平缓的峡谷,接着是最后一段,悬崖栈道。栈道年久失修,最窄处只有一脚宽。”
“那就抬到栈道前,”陈久安说,“如果到那时还不行,再作打算。”
杨铁山看着陈久安,又看看丽媚期盼的眼神,最终点了点头:“山猫、王飞,砍树枝做担架。老李,警戒。其他人休息,抓紧时间。”
简易担架很快做好。丽媚被小心地固定在上面,由山猫和王飞抬着。队伍再次出,度慢得像蜗牛。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森林中的光线本就昏暗,夜幕降临时,几乎伸手不见五指。
“不能点火,”杨铁山说,“鬼子可能有夜视装备。”
众人只能摸黑前进,每一步都小心翼翼。黑暗中,各种声音被放大:远处猫头鹰的叫声,近处昆虫的鸣叫,还有每个人压抑的呼吸和脚步声。
夜里十点左右,他们终于走出了雷区,进入地图上标注的峡谷地带。这里地势相对平坦,有一条干涸的河床可以行走。
“休息四小时,”杨铁山下令,“天亮前必须通过栈道。”
众人卸下担架,瘫倒在地。陈久安靠在一块岩石上,感到体温正在迅流失。他知道,自己可能撑不过今晚了。
柱子挪到他身边,递过半块硬得像石头的干粮:“陈大哥,吃点东西。”
陈久安摇摇头:“你吃吧,我不饿。”
“你必须吃,”柱子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你要是死了,我怎么办?”
陈久安看着少年满是尘土和泪痕的脸,接过了干粮。他咬了一口,在嘴里含了很久才咽下去。
“柱子,如果我撑不到最后,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你不会死的!”
“听我说,”陈久安的声音异常平静,“如果我不在了,你要替我完成赵明同志的嘱托。把情报送到军区,告诉长,野猪岭的同志们没有白死。你能做到吗?”
柱子眼泪无声滑落,用力点头:“我能。”
“好孩子。”陈久安摸摸他的头,闭上了眼睛。
他没睡,只是在保存体力。黑暗中,他听到杨铁山和李振山在低声交谈:
“老李,栈道的情况到底怎么样?”
“三年前我走过一次,那时就有几处木板朽坏了。现在恐怕更糟。最关键的是中段,有一段大约十米的栈道完全悬空,只有几根横梁。”
“能过吗?”
“一个人轻装勉强可以。但现在我们有伤员,还有人重伤……”
沉默。
“走到那里再说吧,”杨铁山最终说,“天无绝人之路。”
四小时的休息时间转瞬即逝。凌晨三点,杨铁山叫醒了所有人。陈久安试图站起来时,感到一阵天旋地转,差点摔倒。柱子连忙扶住他。
“陈大哥,你的手好烫!”柱子惊呼。
翠姑摸了下陈久安的额头:“高烧。伤口感染了。”
“还能走吗?”杨铁山问。
陈久安咬牙点头:“能。”
队伍继续前进。峡谷不长,大约两里后,前方出现了陡峭的岩壁。岩壁上,隐约可见一条人工开凿的小径,那就是鬼径的最后一段,悬崖栈道。
栈道比想象中更破败。木质的护栏大多已经腐朽断裂,脚下的木板许多已经不见,只剩下支撑的横梁。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峡谷,黑暗中只能听到风声在谷底呼啸。
“我探路,”山猫说,“其他人等我信号。”
他像壁虎一样贴在岩壁上,小心翼翼地在栈道上移动。走出大约二十米后,他停下脚步,前面就是李振山说的悬空段,只剩下三根横梁横跨在崖壁上。
“横梁还算结实,”山猫回头喊道,“但只能一个人通过,不能负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