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建国下了火车,吃力的把那个手摇袜机给搬了出来。
在这年月,这个东西可是个稀罕物,不少从火车上下来的人都对他侧目而视。
“哈哈!建国你干得漂亮!”
刘耀东大步上前迎接,笑着拍了拍陈建国的肩膀,围着手摇袜机转圈。
手摇挖机的款式不固定,一直处于迭代和被改装的状态,时至今日已经有好几个版本了。
这个袜子机算是个老古董,比家用的那种缝纫机要大上一号。
它下边是个三角木架用做支撑,上边各种齿轮,铁杆,链条组成的一台简陋机器,靠焊在一个齿轮上凸出的摇杆驱动。
这整台机器上都是油污和灰尘,黑漆漆的很难清洗。
刘耀东伸出手试着转了转摇杆,但转动的时候非常晦涩,之前用的油没及时清理,把整台机器都给粘住了。
陈建国挠挠头:“东哥,人家只卖给咱这个,我原想跟他谈谈,加加价,想弄个好点的过来,但他们不肯。”
“没事,有这个东西已经很难得了,剩下的我来搞定,走,咱直接去钢厂!”
刘耀东说着,便和陈建国一起把这机器搬到车上。
整台机器的油污,把他俩的衣服都给染得黢黑,这玩意像是狗皮膏药一样,粘身上就弄不掉,一搓还会把衣服的其余部位给染黑。
刘耀东此时也懒得管这些,将汽车一动,就朝着钢厂那驶了过去。
陈建国拿起车上的一块抹布,擦了擦手。
刘耀东顺便就问起了之前哈市那家厂子的情况。
“建国,你当时在那里的时候,对方的人是怎么说的,有没有觉得不对劲的地方?”
陈建国将抹布扔掉,罕见地露出了一副生气样子。
“东哥,这些人太言而无信了,之前明明就谈好了,我还请过他们吃饭,在饭桌上他们也满口答应了,
结果就去交钱买货的那天,突然就变了卦,加钱也好,再请吃饭也罢,咋的都说不通,他老说现在有点特殊情况,让我等,就一直吊着我!”
刘耀东冷哼了一声。
这分明就是故意拖着陈建国耽误时间。
好在自家媳妇给力,能在京都拖入帮忙弄一台旧机器,不然这会保不齐真得南下去找。
他脚下油门一踩,加快了度,到了钢厂那边。
和杨述怀简单说几句后,杨述怀就把他带到了车间,请了几个老师傅过来。
刘耀东将机器搬到了大伙面前。
但他没有急着说事,而是把几个人都给喊出了车间,到个没人的墙根处,掏出了几个红包塞进了他们口袋。
刘耀东抱拳道:“各位师傅,我这机器急着用,还请大伙帮帮忙啊。”
几个老师傅笑呵呵地摆手。
“哎呀,领导你客气了不是,杨副厂长和孙厂长都交代了,这事要尽快弄,你看你这整的!”
“就是啊,这搞得多不好意思!”
几人虽这么说,但都不约而同地将红包塞到了兜里。
同时对刘耀东的印象也好上不少。
人家有关系让厂长副厂长同时开口交代事,竟然还会给他们包红包,这再不好好干还真觉得有点对不起了!
刘耀东却是笑道:“我不是啥领导,大伙叫我东子就行,厂长副厂长那是照顾我,我不能就这么把尾巴飘到天上去不是,
技术上的事我是睁眼瞎,全靠各位师傅帮忙了,这东西我确实急着用,等弄好了,刘某还有重谢!”
对于能帮忙的,管人家是什么身份干啥。
人家懂,他不懂,那就虚心点得了。
该给的就给,该做的就做到位,起码人情这块,刘耀东不想出啥岔子。
几个师傅闻言,都是同时点头。
“领导你瞅着吧,这事交给我们几个准没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