虫小蝶又追出百余步,眼前仍是熙熙攘攘的人群:
有戴狰狞鬼面的汉子,肩扛着一口大刀;
有戴斗笠的女子,面纱遮面,只露出一双含着冷光的眼睛;
还有裹着头巾的番邦商人,推着装满货物的小车,叽里呱啦地说着听不懂的话。
各色人物摩肩接踵,却唯独不见了那几个戴着大头娃娃面具的小孩身影。
“奇怪了!”
虫小蝶暗自嘟囔一声,眉头紧锁,
“明明是这个方向,那几个小孩就如同泥鳅般滑不溜手,竟凭空消失了?不可能!”
他摸着下巴思索良久,指尖划过下巴上的细胡茬,忽然眼睛一亮——
孩童身形矮小,若是混入低矮的棚屋区或是钻进小巷,确实难以寻觅,不如登高远眺。
足下一蹬,“腾腾”两声,虫小蝶身形拔地而起,如一只轻鸢般飞身至一处两层高的酒楼顶端。
呼啸的冷风瞬间裹住了他,冬夜的寒意刺骨,吹得他脖颈一缩,忍不住打了个寒颤,青灰色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他踩在瓦片上,身形稳如泰山,极目四望:
整个鬼市的轮廓都清晰地显现在眼前,如一张巨大的蛛网铺展开来。
阡陌相交的街巷纵横交错,宽窄不一,有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,有的则宽敞得能并行三辆马车;
沟沟坎坎的路面上,污水与地下水混杂在一起,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;
风格迥异的房舍鳞次栉比,汉族的青砖瓦房、番邦的尖顶木屋、甚至还有游牧民族的毡房,错落有致地分布着,显然是不同族群在此聚居。
各色人影在街巷中穿梭,如蝼蚁般忙碌,叫卖声、争吵声、乐器声交织在一起,透着股荒诞而诡异的热闹。
虫小蝶瞬间头疼起来:
还没来得及调查鬼市的异动,刚踏入这里,身份就可能因腰牌失窃而泄漏,当真是“出师未捷身先死”,不对,是出师未捷先受重创!
他揉了揉那胀的太阳穴,经冷风一吹,脑子倒是清醒了几分:
那几个小孩方才腰间鼓囊囊的,想来便是饿极了才偷钱袋,若是偷了钱财,定会先去果腹!
他瞬间心头一凛,顺着几处飘来饭香、肉香的方向张望过去。
身形如猿猴般在高楼顶端挪动,脚尖轻点瓦片,悄无声息地变换着位置,时而俯身细听,时而驻足远眺,寒风刮得他脸颊生疼,却丝毫不敢懈怠。
费了好大一番劲,终于在一处灯火通明的烤鸭摊位前,看到了原先那几个戴着大头娃娃面具的小孩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