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凤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立时从他复杂的眼神里看出了端倪,面色也沉了下来:“方才那几个小孩岁数着实不大,怎么会出现在这种神鬼莫测的鬼地方?”
他顿了顿,回忆起方才擦肩而过的触感,
“再者,刚才领头的那个男孩,戴的面具与其他几个不同——
那面具是赭红色的,上面用金粉勾勒出繁复的云纹,额心嵌着一颗黑色的圆珠,像是兽眼,面具边缘还缝着一圈暗红色的绒线,看着比其他几个精致不少,显然是领的模样。
且他那脚力定然不俗,身形灵动如小鹿跳脱,在人群中左晃右晃,肩背沉稳,步幅虽小却极有章法,绝非寻常孩童的莽撞跑动,看样子内力也不低,这样说来,他们绝非一般人!”
二人几乎同时低头摸向腰间——
虫小蝶的锦衣卫腰牌本该冰凉坚硬,此刻却只摸到光滑的衣料;
白凤凰也探向藏着东厂腰牌和钱袋的暗袋,那里空空如也,连一丝布料的褶皱都没有。
“妈的!晦气!”
白凤凰狠狠啐了一口,唾沫星子砸在青石板上,他恶狠狠地盯着孩童们消失的方向,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,
“这群小兔崽子,手脚倒快!”
可那几个孩童来无影去无踪,早已混入熙攘的人群,只留下几道晃动的纸面具影子,转瞬即逝。
“白千户,你左我右,这鬼市虽大,咱们追的是一条主街,定能把这群小孩揪出来!”
虫小蝶语急促,眼神凝重,
“他们不止拿走了钱袋,还有我们的腰牌!锦衣卫与东厂的腰牌若是落入黑市之人手中,被他们知晓你我身份,可就麻烦了!”
白凤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咬牙道:“那可不止是麻烦!这鬼市里的人最是厌恶官府之人,若是身份败露,所有的人都会把你我二人围剿!这里地形复杂,藏龙卧虎,三教九流无所不有,得罪了这么多人,怕是命都要交代在这里!”
话音未落,二人已同时展开轻功身法。
虫小蝶身形灵动飘逸,如一只掠空的雨燕,脚尖在拥挤的人潮肩头轻轻一点,便借力腾起,衣袂翻飞间已掠过数人,落地时悄无声息,只带起一阵微风;
白凤凰则如夜枭般迅猛,手足皆用,指尖抠住身旁货摊的木架,身形一拧便翻了过去,脚掌蹬着墙面借力,左右腾跃,动作利落狠辣,带着东厂番子特有的凌厉劲儿。
此时已近三更,夜色正浓如墨,寒风卷着鬼市的烟火气呼啸而过,刮在人脸上生疼。
但鬼市内火把长灯高照,红彤彤的火光映着各色人影,倒也看得清楚。
二人沿着街巷追出约莫半里地,沿途撞翻了不少货摊:
虫小蝶掠过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,竹签散落一地,红彤彤的糖葫芦滚得四处都是,摊主气得跳脚大骂“小兔崽子们赔钱”;
白凤凰则撞翻了一筐刚出炉的包子,热气腾腾的包子滚落,被慌乱的人群踩得稀烂,摊主捂着心口直跺脚,咒骂声此起彼伏。
二人顾不上理会周遭的混乱,只一心追赶,虫小蝶目光如炬,扫过人群中每一个戴面具的身影,脚步不停;
白凤凰则耳听六路,捕捉着孩童们可能出的声响,身形如箭般穿梭,所过之处,人群纷纷避让,桌椅板凳被撞得东倒西歪,杯盘碎裂的脆响不绝于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