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,卷着残云,掠过这片新生的福地。
随着最后一缕暗红色的修罗本源被冥子那贪婪的魔神法相吞噬殆尽,整个深坑内的能量波动终于渐渐平息下来。
冥子缓缓睁开眼。
那双原本就诡异莫测的重瞳,此刻多了一圈暗金色的纹路,眼波流转间,仿佛有尸山血海在沉浮,却又被一股绝对的理智牢牢锁住。
仙王极巅。
只差那临门一脚,便可叩开帝关,证道仙帝。
冥子起身,感受着体内那奔腾如江河的力量,深吸一口气,对着张默重重跪下“多谢师尊护法赐缘!”
“行了,别跪来跪去的,看着眼晕。”
张默坐在旁边一块被磨平的大青石上,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,示意冥子和一直站在旁边的上官祁都坐下。
两人依言盘坐,神态恭敬,像是私塾里等待先生授课的学童。
他们知道,机缘那是外物,接下来师尊要讲的,才是真正的“道”!
“你们现在,是不是觉得浑身充满了劲儿,恨不得找个同阶的对手打上一架?”张默看着两人,目光如炬。
冥子和上官祁对视一眼,皆是尴尬地点了点头。
“那是虚胖。”
张默毫不留情地泼了一盆冷水,“能量堆满了,境界上去了,但这并不代表你们就能成帝,仙王和仙帝之间,差的不是那一缸水,而是差在怎么造这个缸。”
他随手从地上拔起一根不知名的野草,在指尖灵活地缠绕着,编成了一个草环。
“在这之前,你们修炼的功法,无论是《幽冥魔经》还是什么混沌秘典,那是前人留下的路!你们走得再顺,跑得再快,那也是在别人的院子里打转。”
张默将手中的草环举起,透过圆孔看向灰蒙蒙的天空,“想要证道仙帝,就得跳出这个院子,去盖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,这房子,就是法,也就是你们日后的道果雏形。”
“创法……”
上官祁喃喃自语,眉头紧锁。
这个词对于任何一个修士来说,都无比沉重。
古往今来,多少惊才绝艳的天骄卡在了这一步?
想要在天地大道已经完善的体系中,硬生生挤出一条属于自己的新路,那是何等的艰难?
那是与天争运,与道争锋。
看着两个徒弟脸上露出的凝重与畏难之色,张默突然撇了撇嘴,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凡尔赛的嫌弃表情。
“啧,别摆出那副如临大敌的死样子。”
张默将手中的草环随手扔给正趴在地上找虫子吃的念念,然后翘起了二郎腿。
“创法这就难了?那是你们没见过真正的世面。”
他指了指头顶,语气变得有些慵懒和不屑,“为师当年在起源界证道,那里的天道规则比这里严密的多,想要在那种环境下创法,简直就是要在针尖上跳舞,在虎口里拔牙。”
说到这张默叹了口气,仿佛在回忆那段不堪回的往事。
毕竟他证道完就和蚩浑那个狗东西打了起来,打了不知多久。
“但这里是哪儿?仙罡界,永恒天。”
张默摊开双手,指了指周围,“这地方的天道早就被打得千疮百孔了,规则松散得像个漏风的破筛子,在道果境强者眼里,这世界的法则就像是稀泥巴,想怎么捏就怎么捏。”
冥子和上官祁听得嘴角直抽搐。
漏风的筛子?稀泥巴?
这话若是让外界那些苦修数十万年还在苦苦参悟法则的老祖们听见,怕是要当场气得吐血三升,直接走火入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