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间边缘的浓雾散开了。
林晚意站在黑土地的尽头。原本这里是一道无法跨越的白色屏障,如今却如同被风吹散的轻纱,露出一座长满青苔的古老祭坛。
她踩着石阶走上去。祭坛中央立着一块半人高的无字石碑。
手掌贴上粗糙的石面。
指尖传来一阵温热。原本平滑的石碑表面,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篆书。
这些文字像是有生命一般,顺着她的指尖,直接钻进了她的脑海。
“林氏第三十七代孙,林霜华留。”
一段古老的记忆在她眼前铺陈开来。
原来,这方空间并非什么无主之物,而是千百年前,林家一位踏入修仙之途的先祖所炼制的芥子须弥。先祖飞升前,将毕生修为化作一口灵泉,连同这方小天地一起封入玉佩,留待后人有缘者启之。
但开启的条件,却极为苛刻。
玉佩属阴,灵泉极寒。若无至阳至刚之气中和,强行滴血认主,只会爆体而亡。
“需身负破军命格,煞气与正气交汇之人,以其元阳之气为引,方可阴阳调和,开启生门。”
林晚意看着脑海中浮现的这行字,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。
破军命格,煞气与正气交汇。
这世上,还有什么比常年在战场上厮杀、保家卫国的军人,更符合“正气与煞气交汇”的条件?
顾砚深。
那个在军区被称为“活阎王”的男人。
那晚的阴差阳错,她以为是自己倒霉透顶,睡错了相亲对象,招惹了闺蜜那个可怕的大哥。
现在看来,那根本不是巧合。
是玉佩在沉睡了千百年后,感受到了顾砚深身上那股足以冲破封印的至阳之气,从而产生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吸引力。
那晚的迷乱,那晚的失控,甚至那晚她鬼使神差走错房间的脚步,都是命运齿轮咬合的必然。
没有他,她激活不了空间。
没有他,她甚至可能在这个陌生的年代寸步难行。
林晚意收回手。石碑上的金光渐渐暗淡,重新变回了一块普通的石头。
她退出空间。
现实里,卧室的灯光昏暗。
窗外是京市初冬的夜,寒风吹打着玻璃窗,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林晚意睁开眼,现自己正躺在顾砚深宽阔的怀里。
男人的手臂横在她的腰间,力道很重,仿佛怕她跑了一样。即使在熟睡中,他的眉头也微微蹙着,带着一种常年身居高位、运筹帷幄的威严。
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些许痕迹,但却让他显得更加沉稳迷人。
林晚意侧过身,借着床头昏黄的壁灯,静静地看着这张脸。
她伸出食指,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慢慢往下滑,最后停在他的薄唇上。
“怎么不睡?”
男人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带着刚醒来的慵懒。
他没有睁眼,只是准确地抓住了她作乱的手指,放在唇边亲了一下。
林晚意靠进他怀里,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。
“顾砚深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信命吗?”
顾砚深终于睁开眼。借着微弱的光,他看着怀里的小女人。
从七十年代到今天,快二十年了。她似乎一点都没变,皮肤依然白皙细腻,连眼角的细纹都少得可怜。
他伸手把她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,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。
“我是个唯物主义者。”他声音平稳,“我只信我自己手里的枪,和我能抓住的东西。”
“那如果我说,我们俩的相遇,是老天爷在几千年前就定好的呢?”林晚意仰着头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