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大岛平八郎那种蠢横,也不是影山健太那种钻进死胡同的疯劲。
近藤忠义更麻烦。
他像一条藏在墙缝里的毒蛇,不急,不叫,平日里连鳞片都不露。你以为屋子干净了,伸手去拿东西,他便从暗处探出来,咬在最疼的地方。
这类人不会轻易罢休。
更不会在自己手里还有牌的时候,把桌子掀给别人看。
陈适把饭店里那场通告又过了一遍。
结案太快。
锅甩得太顺。
朴正熙死了,正好能背锅。半岛抗日分子没法开口,正好能背锅。中统特工已经死在船上,正好能背锅。
死人真是好东西。
只要活人肯写,死人能干的事,比活着时多得多。
近藤把明线收了,暗线呢?
他会不会已经把目标换到宋致远身上?
陈适手指在膝上点了两下。
宋致远活着,近藤只要想钓人,宋致远就是最好的饵。表面松,里面紧,甚至故意露几个破绽出来,引人上钩。
这手段不新鲜。
但好用。
陈适看向车窗倒影。
饭店那张网破了,不代表没有新网。
只不过,网从饭店大厅,挪到了京都城里。
车子拐过一条长街,度慢下来。
前方出现武田家的宅门。
高墙,黑瓦,门前站着家仆和护卫。门灯已经点起,照在石阶上,连台阶缝里的青苔都看得清。
车停稳。
外面有人拉开车门。
“幸隆少爷,请。”
陈适下车,整了整外套。
门前站了不少人。
为的,是武田和之。
他穿着羽织,头束得整齐,整个人比情报里见到的照片更精神些。见陈适下车,他主动迎上来,步子很快。
“幸隆君,魔都一别,真是许久不见了。”
武田和之握住陈适的手,力道拿得很准,不轻浮,也不生硬。
“这几日让你受苦了。大和丸号那种事,换作旁人,能活着回来已是万幸。你还能救人,家里听了都很佩服。”
陈适笑了笑:“和之兄客气。路上狼狈些,倒还谈不上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