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呢?”
明岱宗不敢直视明蕴的眼。
“我那也是为她好。她总把自己关在屋里,像什么话?围着丈夫儿女转才是正经。她是家里管事的,难道还要母亲事事操劳不成?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。
“我也是为她好。”
“我甚至……”
他甚至拉下脸去赔罪了。
可孟兰仪丝毫不待见他。
明蕴:“为她好?”
“你知道那是病吗?”
“你们都不知道。只当她是心里不痛快,过些日子就好了。父亲甚至觉得阿娘矫情吧?一点小事斤斤计较。”
没人开解。
听到了只会是指责,还有那能锁住孟兰仪的一句句。
——你是母亲。
以至于她情况越来越不好。
明蕴:“也是那一年,滁州出了件事。城南有个富户家的少夫人,产后未足月,因婆婆苛待,从绣楼上跳了下来。”
可惜,那时她太小。
什么都不懂。
也是那日,她非要拉着娘亲出门,去买风筝。
孟兰仪越畏见人。可嬿嬿所求,她素来都是依的。
她抱着嬿嬿,一边和她说话打趣。
走到城南那条街上,前头忽然乱起来。有人惊叫,有人奔走,有人喊跳了跳了。
孟兰仪只记得死死捂住嬿嬿的眼。
可那具身子砸下来,就落在她脚边,不过三五步远。
红的,白的,淌了一地。
还有那张脸,歪在血泊里,扭曲得不成人形,眼睛却还睁着,直直地望着天。
孟兰仪怕啊。
她怕的不是死。
那具身子砸下来的时候,她甚至在想。原来跳下来是这样,原来结束是这样。
可她低头,看见嬿嬿被她捂着眼睛,小小的身子窝在怀里,一动不动地乖。
她又想起昱哥儿还在家,午睡该醒了,醒了就要找娘亲。
他们还那么小。
若是没有娘亲,该怎么办?
这个念头像一根针,狠狠扎进她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