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妃肚子的不是他的种。就算非己出,待将来势力稳固、将储后一党彻底按下去……
他大可以翻出旧账,名正言顺地废黜太子妃,弄死那个碍眼的孽种。而后再扶自己亲生庶子上位,干干净净,天经地义。
明蕴轻轻吸了口气。
不过这只是猜测。
如果真牵扯出了储君……
太子妃有孕时,他多高兴啊!
要是装的……那谢缙东挺狠的。
不过是猜测,夫妻没有再说这件事。
戚清徽起身。
明蕴:“去哪儿?”
戚清徽:“取雪水,给你煮茶。”
夜色浓稠如墨,沉沉地压在窗棂上。
帐内残香未散,明蕴已沉沉睡着,眼尾还洇着淡淡的潮红。
戚清徽为她拭净身子,将被角掖好,正要躺下
“爷!夫人!”
霁五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焦灼。
“小公子魇着了!怎么唤都不醒,一直在哭!”
戚清徽猛地掀帐起身。
慈安堂。
屋内灯火通明,戚老太太守在榻边,急得不行。
崽子紧闭着眼,小脸烧出两团不正常的酡红。眉心蹙得紧紧的,像被什么缠住了挣不脱。
额间碎已被汗水濡湿,一缕一缕贴在软软的鬓边。
允安依稀听到有人叫他。
耳边声音格外的杂。
“允安,允安!”
“允安不见了。”
“找不到?怎么会找不到!”
小小的胸膛起伏得急,呼吸又轻又碎,仿佛坠在一场怎么也醒不过来的梦里,挣扎着,却出不来。
梦里,他立在浓雾里。
四面都是灰蒙蒙的,像落了一层揭不开的旧纱。
“允安。”
有人叫他。
允安使劲眨眼睛,用力到睫毛都颤了,也看不太分明对方的脸。
可哪怕那人衣襟微乱,带松了半截,声音他是认得的,那伸过来的手也是他认得的。
骨节分明,掌心干燥温热,牵过他无数次走过瞻园的石子路。
是爹爹!
“你娘亲都吓坏了。”
那只手又往前递了几分。
“来,随爹爹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