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清徽:“不行。”
明蕴:“男人不能说不行。”
戚清徽:“你摸着良心问问,荒谬吗?”
外头传来霁一恭敬的声音。
“爷,储君来了。”
明蕴和戚清徽相互对视一眼。
明蕴:“储君找你作甚?”
“大晚上的。”
明蕴到现在还记得雕刻出来的墙画,随口道:“夫君虽是伟岸的爷们,别说出门在外,就是自家府上,多多少少也是不安全的。”
戚清徽:……
他扯了扯嘴角:“是不安全。”
戚清徽慢条斯理扣上腰带:“我好怕啊。”
明蕴:……
怕的是我吧。
这语气听着。
好像丈夫要被野男人拐跑了。
戚清徽到时,谢缙东已在待客厅内候着了。
外头夕阳彻底沉落,暮色如墨,缓缓浸染天际。
厅内炭火烧得正旺,跳跃的火光映在谢缙东脸上,未能驱散他脸色病态的白。
戚清徽入内,依礼恭敬长揖:“储君大驾。”
谢缙东是惯常的温和:“早同你说过,你我之间不必拘这些虚礼。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
戚清徽神色未变,依旧端正:“礼不可废。”
他直起身,问道:“殿下今日亲临,可是有事吩咐?”
储君轻轻咳嗽,声音略显低哑:“孤也不与你绕弯子。你当知晓,太子妃与崇安伯府沾着亲。那杨睦和求到了太子妃跟前,只说是开罪了戚家,想央孤出面,帮着转圜一二。”
戚清徽面上瞧不出什么情绪,只淡淡道:“杨家的面子,倒是不小。竟劳动殿下,还要为此事奔波。”
谢缙东抬手揉了揉眉心,掩去一丝倦色:“太子妃毕竟怀着身孕,孤是怜惜她,这才愿走这一趟。”
戚清徽眼帘微垂,姿态依旧恭谨。
“殿下的情面,臣不敢不领。但此乃戚家与杨家之间的私怨。杨家所为,已触逆鳞。”
戚清徽:“戚家……恕难从命。”
待谢缙东登车离开,戚清徽亲自送至府门阶下。
谢缙东临行前掀开车帘,温声道:“不必送了,回吧。”
他目光落在戚清徽沉静的面上,语气转而带了几分亲近的调侃。
“年节将尽。你呀,得空最好进宫给父皇拜个晚年,免得他老人家总惦记,回头又念叨你恭敬都摆在明面上了,心里却未必将他当长辈。”
戚清徽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,拱手应道:“臣谨记。殿下也要保重玉体,春寒未褪,还请多加珍摄。”
布帘落下,将外头最后一点光影与戚清徽的身影彻底隔绝。
车厢内,谢缙东面上那抹温润浅淡的笑意,如潮水般褪得干干净净。
他靠在车壁软垫上,阖了眼,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繁复的纹路。
片刻后,那紧蹙的眉心却又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分。
——戚清徽待他,终究还是如往常一般。
言辞虽冷硬,姿态却恭谨。拒绝虽坚决,关切亦真切。
这便够了。
马车粼粼而去,没入渐浓的夜色中。戚清徽立在阶前,直至车影消失,方才转身回府。
等他再回瞻园,明蕴已吃饱喝足,但桌子上放着专门给他备的饭菜。
戚清徽坐下。
明蕴在窗台看胭脂扣。
平时都是戚清徽料理的,不再是先前从皇宫取回时的蔫蔫。
等天儿回暖,就能抽出新的嫩芽来。
许是允安的在意,明蕴也开始期待胭脂扣开花,将瞻园花圃占满,花团锦簇的盛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