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术室上方那盏红灯,如同地狱的凝视,灼烧着走廊里每一寸空气。
时间被无限拉长,每一秒都浸泡在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冰冷绝望里。
厉文翰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,背脊挺直地站在离手术门最近的地方,寸步不离。
他先前沾染血迹的西装外套已被脱下,随意扔在一旁的椅子上,露出里面同样被血渍浸染的衬衫袖口,暗红色的一片,触目惊心。
他双手紧握成拳,垂在身侧,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,微微颤抖。
走廊尽头传来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。
管家去而复返,身后跟着两位穿着手术服、仅露出疲惫双眼的医生。
其中一位主刀医生走上前,语气沉重而迅:
“先生,少夫人伤势极重。锐器刺入角度险恶,伤及一根主要血管,失血量非常大。
送来途中及刚才在手术室内,已经出现了心脏骤停。”
每一个字都像冰锥,狠狠凿在厉文翰的神经上。他的下颌线绷紧到了极致。
哪怕不是专业医生,厉文翰也明白心脏骤停代表着什么。
“所以,你是来为无能找借口?”
语气平淡,却蕴含着无尽的愤怒和杀意。
医生浑身一紧,赶忙解释:
“不不不!少夫人目前暂时恢复了自主心跳,只是并未脱离危险。
接下来需要进行更复杂的手术来修复血管和受损组织,风险极高。
这是手术风险告知书和病危通知书,按照规定,需要您作为家属签字,不然我们的手术无法进行。”
助理医师忙递过来一叠文件。
厉文翰的目光扫过那些冰冷的医学术语——“死亡”、“瘫痪”、“多功能衰竭”…他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然而,他没有丝毫犹豫,几乎是夺过笔,在家属签字栏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笔尖锋利,几乎划破纸张。
“救她。”
他抬起眼,看向医生,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,里面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丝深藏的、几乎被压抑到变形的恳求,
“用最好的药,最好的设备。我要她活。”
医生郑重颔:
“我们一定竭尽全力。”
话落,医生迅转身再次进入手术室。
门关上的瞬间,厉文翰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。
他迅伸手扶住冰冷的墙壁,才稳住身形。
林雅!你一定要活下来!
向来冷情的厉文翰,此刻在心里不断祈祷着。
他缓缓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充斥着死亡气息的空气。
无人注意,他的眼角,划过一道晶莹。
等到那双黑眸再次睁开,里面已是一片猩红的偏执!
管家忧心忡忡地上前一步,低声道:
“先生,您身上还有血,要不要先去清理一下,休息片刻?
您放心,这里我守着,少夫人这边一有消息我立刻……”
“滚开。”
厉文翰看都没看他一眼,声音低沉冰冷,带着一种濒临失控边缘的暴戾,
“谁也别来烦我。
守好所有出口,除了医生,任何人不准靠近这层楼半步。”
管家被他话语里的寒意冻得一哆嗦,不敢再劝,默默退到远处,示意其他保镖清场戒严。
……
厉家老宅。
书房内,厉老夫人听完管家的电话汇报,久久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