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副都统暴毙的消息,如同瘟疫般在城中每个角落蔓延。
初始的震惊过后,是更深沉的恐惧与猜疑。
街头巷尾,人们交头接耳,眼神惶恐,提及“钱寿局”与“沈不忌”之名时,声音都不自觉地压低,仿佛怕被那无形的煞气沾染。
镇妖司彻底陷入了瘫痪与混乱。
王副都统的尸体被收敛,但死因成谜——仵作验尸,只现其精血枯竭,魂魄消散,如同被某种无形之物啃噬殆尽,却找不到任何外伤与中毒迹象。
这诡异的结果,更坐实了沈不忌拥有邪异手段的传闻。
司内剩余的几个掌旗、巡检,无人敢站出来主持大局,人人自危,往日里威风凛凛的镇妖司衙门,此刻门可罗雀,弥漫着一股颓败腐朽的气息。
赵巡检告病,闭门不出。只有他自己知道,那并非装病。
自那日心口莫名一痛后,他便感觉身体日渐虚弱,精力不济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源源不断地抽走他的生机。请来的大夫查不出病因,只说是惊惧过度,心神损耗。
但赵巡检知道,不是。
他时常在深夜惊醒,总觉得黑暗中有一双冰冷的眼睛在注视着自己,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,几乎要将他逼疯。
他尝试联系林家,寻求庇护或解决之道,送出的信件却都石沉大海。
州牧府,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。
周文正甚至在府中设下小宴,款待近日抵达本州巡察的京城李御史。
席间丝竹悦耳,觥筹交错,绝口不提城中变故。
李御史是个面容清瘦、眼神锐利的中年人,对王副都统之事早有耳闻,席间旁敲侧击。
“周大人,听闻贵府镇妖司近日颇不太平?一位副都统竟英年早逝,实在令人扼腕。”李御史举杯,目光似无意地扫过周文正。
周文正举杯相迎,笑容温和:“李大人消息灵通。
王副都统确是因公操劳,旧疾复,不幸亡故,实乃我州一大损失。
所幸,妖患已平,地方靖宁,些许人事动荡,不足挂齿。
倒是我州新现的几处景致,颇堪一游,明日让属下陪大人去看看?”
他轻描澹写地将王副都统之死定性,又将话题引开,态度从容,让人摸不清深浅。
李御史眼中闪过一丝疑虑,却也不好再追问,只得笑着应承下来。
但他心中已打定主意,要暗中查探一番,这青州城,绝不像表面看起来这般平静。
宴席散去,周文正回到书房,幕僚早已等候在此。
“大人,林家动作频频,其麾下‘影刃’已在清理黑风岭的残余势力,看样子是想彻底吞下那块肥肉。另外,他们似乎正在暗中搜集关于沈不忌的‘罪证’,恐怕是想借李御史之手。”
周文正闻言,嘴角泛起一丝冷笑:“林家……胃口倒是不小,可惜,眼光短浅。
真以为借来朝廷的刀,就能斩断一切?不过是引火烧身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