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不忌的手指仿佛牵引着无形的丝线,狼妖二百多年的寿元化作一股灼热的洪流,沿着那丝线涌入他体内。
【寿元+273年】。
折寿簿上数字跳动,反馈清晰。
狼妖壮硕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度干瘪下去,油亮的皮毛失去光泽,变得灰败粗糙,最终如同一具风干了数十年的狼尸,重重砸落在地,碎成几截。
整个过程,不过弹指之间。
沈不忌看都未看那狼尸一眼,径直走到那具尚有余温的商贩尸体旁。
尸体的怀里,紧紧攥着一枚空壳钱——正是沈不忌之前放出的那一枚。
此刻,钱面上原本的“零”字旁,多了一个细小的“林”字印记,虽已澹化,却未完全消失。
“林家……”沈不忌眼中寒芒一闪。
果然,林家不仅散播消息,还想借刀杀人之余,用这些棋子来试探他的手段,甚至留下痕迹,企图嫁祸或混淆视听。
可惜,他们低估了“折寿簿”对寿元流转的敏锐感知,任何沾染其上的因果,都无所遁形。
他取下那枚空壳钱,指尖一抹,林家印记彻底消散。钱币在他手中微微热,将狼妖部分残存的妖力与记忆碎片反馈回来:黑风岭深处,黑蝰君麾下有三员大将,分别掌管不同区域的妖众,性情各异,彼此间并非铁板一块……
“一盘散沙,正好逐个击破。”沈不忌收起空壳钱,继续向岭内深入。
他的身影在密林中穿梭,如同最致命的猎手,主动寻找着妖气的源头。
接下来的几个时辰,黑风岭外围区域,上演了一场无声的屠杀。
一头擅长钻地偷袭的穿山甲妖,刚从土中冒出半个脑袋,便被无形气劲震碎妖丹,寿元被抽干;几只聚在一起吸食月华的山魈,尚未反应过来,便在同一时间僵立原地,化为枯藁尸骸;甚至有一群能够喷吐毒雾的毒蛾妖,试图用毒瘴笼罩沈不忌,却被他张口一吸,连毒带妖气尽数吞入腹中,以磅礴寿元强行炼化,反而补充了消耗。
沈不忌的手段干脆利落,毫无拖沓。他并不追求华丽的招式,一切以最高效率的杀戮和收割为核心。
“折寿簿”的金手指被他运用得淋漓尽致,往往妖物还未看清来敌,便已魂飞魄散,一身修为寿元尽成资粮。
随着收割的妖物增多,他对黑风岭内的势力分布、妖物习性愈了解。
同时,他也隐隐感觉到,岭内深处,一股强大、阴冷、充满贪婪意念的妖气,似乎被外围频繁的妖元波动所惊动,正逐渐苏醒,并将一丝意念投射过来,带着审视与垂涎。
“黑蝰君……”沈不忌望向岭内最深邃的黑暗,那里妖气冲天,如同墨汁滴入清水,不断扩散。
“看来,饵料已经足够吸引正主了。”
他并未急于深入核心区域,而是选择了一处地势较高、视野相对开阔的石林,盘膝坐下。
取出那几枚吸收了不同妖物气息的空壳钱,环绕自身布下了一个简易的警戒与聚灵阵法。
一方面调息恢复,将新吸纳的妖物寿元彻底转化为自身力量,另一方面,则是以逸待劳,等待猎物主动上门。
他很清楚,自己这番肆无忌惮的收割,就像在黑蝰君的地盘里点燃了烽火。
以妖物的凶戾和领地意识,绝不可能容忍。
更何况,还有林家刻意散播的“人身大药”的诱惑。
夕阳西下,将黑风岭染上一层凄艳的血色。石林之中,沈不忌周身气息内敛,仿佛与脚下的岩石融为一体。
只有偶尔睁开双眼时,那眸中一闪而逝的冰冷杀意,才预示着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。
远在数百里外的城中,赵巡检与林福等人,或许还在期待着两败俱伤的消息。
殊不知,他们眼中的“刀”,早已磨砺得无比锋利,正准备将执刀之人,也一并卷入这狩猎的漩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