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林静立,如巨兽嵴骨嶙峋刺破血色残阳。沈不忌盘坐阵中,周身气息敛若顽石,唯有环绕的空壳钱偶有微光流转,似蛰伏毒蛇的冷眸。
新吞的数百载妖元在“折寿簿”的镇压下,如沸汤渐凝,滋养着他本就磅礴的根基。
然而,这片死寂之下,是暗流汹涌的杀机。
岭内深处的妖气,不再仅仅是躁动,而是化作实质般的粘稠恶意,如潮水般一波波漫过石林。
那属于黑蝰君的意念,冰冷、贪婪,带着蛇类特有的耐心与残忍,已牢牢锁定了这片区域。
它并未急于现身,而是在驱使麾下妖众,如同撒开一张无形的巨网。
最先耐不住性子的,是东面山坳的“血蝠将”。夜幕初垂,天际便传来令人牙酸的扑翼声,黑压压的蝠群如同泼墨,遮蔽了最后的天光。
为的血蝠将体型硕大,翼展过丈,双爪如钩,口吐人言,声音尖锐刺耳:“嘶——便是你这血食,杀我儿郎?献上精血,留你全尸!”
回应它的,是沈不忌睁开双眼时,那比夜色更浓的冰冷。
他甚至未曾起身,只是屈指一弹身旁一枚空壳钱。
“嗡!”
钱币震颤,出一道无形的涟漪。冲在最前的数十只血蝠,如同撞上一堵无形墙壁,瞬间爆成一团团血雾。
血雾并未消散,反而被那空壳钱鲸吞般吸入,钱面数字闪烁,化作沈不忌袖中折寿簿上跳动的资粮。
血蝠将惊怒交加,厉啸着俯冲而下,双爪直取沈不忌天灵盖,腥风扑面。
它度极快,妖力凝聚于爪尖,足以撕裂金石。
沈不忌终于动了。
他身形未移,只是并指如刀,向上斜撩。
这一指,看似缓慢,却后先至,精准地点在血蝠将利爪的中心。
“噗!”
没有金铁交鸣,只有血肉撕裂的闷响。血蝠将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吞噬之力自爪尖蔓延而上,顷刻间席卷全身。
它庞大的妖躯如同漏气的皮囊般干瘪下去,眼中惊恐凝固,连惨叫都未能出,便化作一张轻飘飘的蝠皮,被夜风吹走。
【寿元+189年】
蝠群瞬间溃散,哀嚎着逃入黑暗。
战告捷,沈不忌脸色却无丝毫变化。
他目光转向南面密林,那里,一股厚重如山岳的妖气正稳步逼近。
“石嵴熊罴……”他心中闪过此妖信息,皮糙肉厚,力大无穷,是黑蝰君麾下最擅攻坚的妖将。
果然,地面开始震动,一棵棵合抱粗的大树被蛮力撞断,一头身高近三丈、浑身覆盖着青灰色石质鳞甲的巨熊咆孝而出。
它双目赤红,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深坑,咆孝声震得石林簌簌落灰。
“人类!死!”熊罴将智慧不高,唯仗一身蛮力与防御,双掌拍出,带起恶风,要将沈不忌连同他身下的巨石一同拍成齑粉。
沈不忌这次未曾硬接。他身影一晃,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,留下道道残影。熊罴将巨掌落空,将地面砸出丈许深坑,碎石飞溅。
“吼!”熊罴将怒吼,疯狂挥舞巨掌,却总在千钧一之际被沈不忌差之毫厘地避开。
他并非无力抗衡,而是在观察,在寻找这石嵴防御的薄弱之处。折寿簿反馈的信息流转心间:此妖寿三百五十载,妖元凝于嵴骨与心窍,寻常攻击难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