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冲刷着窗外的一切,将世界浸泡在一片混沌的黑暗里。
凌晨两点,我重新踏入广播室地下这片冰冷的废墟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尘土与若有若无的血腥味。
我将林家先祖的灵位小心翼翼地安置在碎石瓦砾的中央,那小小的木牌,在此刻仿佛是汪洋中唯一的灯塔。
我不再犹豫,右手猛地撕开左臂的衣袖。
雨夜的寒气瞬间侵袭裸露的皮肤,但更刺骨的,是脊背蔓延至手臂上那片新浮现的金色纹路带来的灼痛感。
它像活物一般在我皮下流淌,这是林家“言灵血脉”被彻底激活的标志,是诅咒,也是我如今唯一的武器。
我深吸一口气,双膝跪地,声音压抑而决绝,对着灵位低声祷告:“列祖列宗在上,林家不肖子孙林默,今日叩,不为驱邪,而为寻真。若这苍天尚有公道,若我林家冤魂未散,请借我一嗓,破开这弥天虚妄!”
话音未落,我狠心咬破舌尖,一股腥甜的铁锈味在口腔中炸开。
我俯下身,以指尖沾染舌尖血,迅在灵位前的地面上画出一个繁复的阵法——“九宫回响阵”。
这是姑姑笔记中记载的禁术,以血为引,以魂为祭,强行从时间的残响中捞取记忆。
做完这一切,我从怀中取出那盘被姑姑视为性命的磁带,放入我刚刚修复好的播放机中。
我知道,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姑姑的残魂被困在这童谣的音律循环中,每播放一次,她的魂体就消散一分。
若今夜不能唤醒她完整的记忆,她将彻底化为虚无。
“咔哒”一声,我按下了播放键。
那诡异的童谣再度响起,阴冷的旋律像是无数只冰冷的手,瞬间攥住了我的心脏,要将我的意识拖入无边深渊。
但这一次,我没有像之前那样被动防御,而是主动迎上了那股恐怖的识海冲击。
“定!”我心中默念《清心诀》总纲,引导着体内灼热的血脉之力,在经脉中构筑起一道坚固的防线,硬生生扛住了那足以让普通人瞬间脑死亡的精神攻击。
同时,我的指节按照九宫步的序列,富有节奏地叩击着水泥地面,每一次敲击,都与播放机里传出的节拍形成一种诡异的共振。
“小皮球,香蕉梨,马兰开花二十一……”
“二五六,二五七,二八二九三十一……”
当那稚嫩的童声唱到“先生不来我不回”时,我猛然张口,喉咙里出的,却是一个清冷而温柔的女声,那声音,竟与我记忆中的姑姑林婉音一模一样!
“我在等你带我回家……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整个地下维修室金光暴涨!
以我为中心,金色的言灵之力如潮水般汹涌而出,将周围的黑暗尽数驱散。
空中,一个穿着素雅旗袍、长披肩的虚影缓缓凝聚,她的面容温婉,眼中却噙着泪水,正是姑姑。
“默儿……你能听见我……太好了……”她的身影飘忽不定,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散。
她伸出手,虚幻的指尖轻轻触碰到那块林家灵位。
刹那间,一股庞大到无法想象的记忆洪流,如同决堤的洪水,冲垮了我识海的防线,疯狂涌入我的脑海!
那是一个火光冲天的夜晚,林家祠堂在烈火中燃烧。
一个戴着狰狞青铜面具的***在火海前,手中摇晃着一只古朴的铃铛,每一次铃声响起,便有一名林家族人眼神空洞地走向烈火,自行了断。
而那个装着所有秘密的名单盒,就被藏在老家地窖那块与众不同的第三块青砖之下!
就在这关键时刻,头顶的通风管道里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“滋啦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