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,悄无声息地将那几块沉甸甸的林家先祖灵位,一一安置在教室讲台下方的阴影里。
那是我最后的底牌,也是我今夜唯一的依仗。
紧接着,我从怀中取出一份亲手誊写的成绩单,上面的每一栏,无论是国文还是算术,我都用朱砂写上了两个刺眼的大字——合格。
在成绩单的最末端,我按下了一枚暗红色的印记,那是我从自己皮肉中逼出的铃铛残片,在高温下熔化后自行凝结成的信物,带着我滚烫的血与不屈的魂。
窗外,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幕,紧随而至的雷鸣仿佛要将这栋教学楼都震得粉碎。
我知道,这是天地的警告,也是那些东西即将降临的预兆。
我更知道,今夜若是我败了,明天清晨,新闻上将会出现这所学校的第七个悲剧。
子时三刻,分秒不差。
教室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,温度骤降至冰点。
我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结,最后一排那个空荡荡的座位,毫无征兆地塌陷下去,化作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。
数十道阴冷的身影从中鱼贯而出,它们身穿陈旧的教职工制服,面容呆滞,双目空洞,正是那些所谓的“监考鬼吏”。
在它们中间,一个虚幻的、瑟瑟抖的少年身影被铁链押送着,正是周小海的灵魂。
黑板之上,无数粉笔灰尘自行汇聚,凝成一张巨大而扭曲的脸孔,那便是“课业之影”,这片地脉怨念的核心。
它出刺耳的、如同金属摩擦般的质问,声音直刺我的脑海:“你可曾真正努力过?你可曾在绝望中坚持?区区凡人,你凭什么宣布他们及格?!”
我没有回答它的质问。
跟一个由执念构成的怪物争辩,毫无意义。
我只是平静地点燃了讲台上那盏早已备好的老式油灯,灯芯是我的一缕头。
接着,我咬破舌尖,逼出一滴精血,以指为笔,在那份“虚假成绩单”的背面,一笔一划,写下八个大字。
众生皆苦,无需赎罪。
在我写下最后一笔的瞬间,那豆大的灯火轰然暴涨,化作熊熊燃烧的火炬,将整个教室照得亮如白昼!
我的双眼传来一阵灼痛,通冥眼在这一刻被催到了极致。
视线穿透了地板,穿透了厚重的泥土,我清楚地看见,在地脉深处,许沉舟那张因嫉妒与仇恨而扭曲的残魂,正疯狂地催动着一个巨大的阵法,他的咆哮在地底回荡:“这是我建立的秩序!弱者,就该被淘汰!凭什么你们林家生来就拥有一切!”
原来如此。
我不再犹豫,脚踏罡步,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无形的鼓点上,引动着讲台下灵位的共鸣。
我将那份写着血字的成绩单高举过头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压过了窗外的雷鸣:“吾以镇灵林氏少主之名,敕令——此域闭锁,执念归尘!”
话音刚落,讲台下的数块灵位金光大作!
一道道金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顺着地板飞蔓延,瞬间便勾勒出一个巨大而复杂的“五狱镇煞阵”。
那些监考鬼吏在这金光下出凄厉的哀嚎,身体如同被投入烈火的蜡像,迅消融溃散。
被它们押送的周小海灵魂,则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强行从怨念中剥离,送向远方。
但那黑板上的“课业之影”并未消失。
它吞噬了所有鬼吏溃散后的怨念,体型急剧膨胀,最终化作一本厚达千米的巨册,遮天蔽日,带着足以压垮山岳的力量,朝我当头砸下!
千钧一之际,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教室的门被一股蛮力粗暴地撞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