惨白的灯光将不锈钢解剖台照得一片雪亮,连空气中的尘埃都无所遁形。
我手里的解剖刀薄如蝉翼,反射着森冷的光。
三天,从一捧骨灰恢复成一具完整的尸体,端坐在冰柜里,胸口还压着一张“冥官敕令”。
许沉舟,你这是在向我下战书,还是在炫耀你那点上不得台面的控尸术?
我的助手小李站在一旁,脸色比尸体还白,结结巴巴地记录:“死者,王富贵,男,七十三岁……体表无明显外伤,尸僵现象……诡异。”
我没理会他的用词,专注地沿着胸骨正中线切下。
皮肤、脂肪、肌肉,层次分明,手感却不对。
正常的组织应该柔软而有弹性,但这具尸体,坚韧得像是在切割浸透了尸油的陈年皮革。
刀锋划过,出令人牙酸的“咯吱”声。
胸腔洞开,那张黄色的符纸就静静地躺在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上,仿佛一张死亡判决书。
我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它,放进物证袋,头也不抬地吩咐小李:“查一下这张黄纸的纤维成分,特别是里面掺杂的朱砂颗粒。我怀疑是城东那几家祭祀用品厂的定制款,从源头查起,看看最近谁订了大批量的货。”
小李如蒙大赦,连声应着,捧着物证袋就往外跑。
他没看见,在我指尖与物证袋接触的瞬间,一丝微不可察的法力顺着我的指尖渡了过去。
“焚秽诀”,林家入门必修的法诀,对付这种沾满阴气的秽物最是好用。
袋中的符纸没有燃烧,却在无声无息间化作一捧细密的灰烬,只在原本符纸的位置上,留下了一道淡淡的金色烙印,旋即消失不见。
许沉舟,想用这张符纸追踪我?你还嫩了点。
回到办公室,我立刻调出了昨晚冷库区域所有监控的备份录像。
市局的监控系统是我亲手加固过的,就算被物理删除,数据也会在我的私人服务器里留下底片。
快进,定格。
凌晨三点十三分,画面开始出现噪点,随后,数十道模糊的黑影凭空出现在冷库走廊里。
它们形态各异,扭曲可怖,但动作却出奇地一致——全部朝着一个方向跪拜。
我放大画面,那个方向,正是我昨天下午勘察现场时,留下的几个脚印。
它们在拜我?
不,是在拜我脚印上残留的“镇灵”气息。
这些东西惧怕我,却又被更强大的力量驱使。
我眯起眼睛,将视频导入专业音频分析软件,把背景里那段几乎可以忽略的电流噪音剥离出来,再进行频谱放大。
屏幕上,一道极低频的震动波形图缓缓展开。
我瞳孔猛地一缩。
这波形我见过!
市中心那座百年历史的钟楼,每天午夜会敲响十三声钟鸣,这是政府为了保留城市记忆设定的特殊程序。
而这波形,与那第十三声钟鸣的音频振动模式,完全一致!
一瞬间,所有线索都串了起来。
尸体、钟鸣、地脉……我猛然醒悟。
许沉舟根本不是在制造什么傀儡大军,他比我想象的更疯狂,也更聪明。
他是在用这些被怨气浸透的尸体充当“共振器”,以钟楼的十三声钟鸣为引,借着城市地下错综复杂的地脉网络传导死气和怨念!
他在构建一座“阴桥”,一座从城市各个角落,通往城郊那片废弃义冢的阴气之桥!
一旦阴桥贯通,整座城市的地下,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活尸网络。
届时,他只需要一个念头,就能让沉睡在地下的所有“共振器”同时苏醒。
那将是一场无法挽回的灾难。
我看了看日历,今天是第三天。
七夜,只要再过七夜,阴桥就将彻底稳固。
当晚,我以“现新的毒理反应,需紧急复查死因”为由,向陈骁科长申请了单独接触尸体的权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