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周后,市局恢复了往日的平静。
周正言被送进了心理干预中心,对外宣称“精神失常、长期高压导致妄想症作”。
监控记录莫名其妙全丢了,连我那天在13楼电梯口“晕倒”的视频也成了乱码。
没人再提那面碎裂的铜镜,也没人追问地底血丝是怎么冒出来的。
仿佛一切都没生过。
而我,林默,依旧是我——那个天天嚷着要调去殡仪馆摸鱼、怕黑怕鬼怕加班的怂包法医。
“哎哟我的妈呀,这案子太吓人了!”我在办公室抱着泡面桶猛嗦一口,“你说好端端一个人,怎么就突然全身金光死了?这不是科学能解释的吧?该不会是外星人吸走了他的阳寿吧?”
陈骁站门口听得一脸无语:“你刚还说要研究‘心理暗示对生理指标的影响’,现在又扯上外星人?”
“严谨!这是严谨!”我抹了把嘴,一本正经,“没排除任何可能性之前,我们不能武断地归为自然死亡。”
他翻了个白眼走人。
我知道他在怀疑我。
但从那天起,他也开始信一些“不科学”的事了。
毕竟,谁能解释为什么周正言一离开那栋楼,整个人就像被抽了魂?
谁又能说清,那一道劈向古玩街的紫雷,为何偏偏精准炸毁了一间三十年没人进出过的废铺?
我不解释,也不澄清。
我只是继续演——嘴碎、胆小、爱吐槽、看见尸体都要先念三遍《大悲咒》保平安。
可没人知道,昨晚回家的路上,我收到了一个快递。
没有寄件人,没有电话,只有一张手写包裹单,字迹工整苍劲,带着一股陈年墨香。
证物袋里,是一片焦黑的布料,边缘绣着半朵褪色的金莲。
我指尖触上去的一瞬,心脏猛地一缩。
这纹样……我认得。
林家祠堂的帷幔,用的是百年蚕丝混织朱砂线,只有嫡系族人才能靠近。
那场大火烧了一夜,把整个宗族埋进地底,唯独这块布没烧尽——它挂在祖宗牌位前,像一面残旗,飘在灰烬之上。
后来,它失踪了。
三十年来,从未现世。
而现在,它回来了。
更让我脊背凉的是,这张包裹单上的字,竟和当年记录家谱的族老笔迹一模一样。
那种独特的顿笔、收锋,甚至连墨迹浓淡都如出一辙——那是我们林氏内部传承的书写习惯,外人根本模仿不来。
是谁寄来的?
是敌?是友?
还是……某个本该死在火场里的“东西”,还在人间?
我盯着那片布,良久没动。
最终,我把它锁进办公桌最底层的暗格,上面压了三枚五帝钱,又贴了张隐形符纸。
不是防别人。
是防它自己“醒”。
第二天清晨,警铃响了。
城南仁安私立医院,一名六十岁男性患者凌晨暴毙,家属情绪激动,声称前晚请了高人做法续命,结果“活人越治越旺,该死的反倒死了”。
听起来像胡闹。
但我一听“续命”两个字,眼皮就是一跳。
主动申请参与尸检。
理由冠冕堂皇:“极端心理暗示可能导致肾上腺素骤升或心律失常,我想收集数据写篇论文。”
领导乐得让我去——反正我又不怕累,还能省专家费。
车开到医院地下车库,我一下车,空气就不对劲了。
甜腻腥香,像是檀香混了腐蜜,钻进鼻腔后直冲脑门,让人头晕目眩。
我装作不适地捂了捂鼻子:“这医院是不是搞什么迷信活动啊?味道这么邪门。”
陈骁皱眉:“太平间走廊全是红烛,地上还撒了糯米和朱砂混合物,说是‘养命粉’,能聚阳气。”
我心头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