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市局门口的雾还没散。
我站在台阶上,手里举着手机,镜头对准自己那张写满“社死”的脸。
直播标题赫然写着:【市公安局法医公开自!
非法持有封建迷信物品!】
“各位观众,我现在正式向公安机关投案!”我声音颤,手抖得像帕金森晚期,“我在家里藏了……符纸、朱砂、铜钱剑残片!还有半夜梦游画符的记录!我怕啊!我真的怕有一天醒来,现自己杀了人还不知道!!”
说完,我把背包一甩,“哗啦”一声,一堆花里胡哨的东西撒了一地——黄纸符、红罐子、断裂的铜钱串成的破剑……全是我昨夜精心准备的“道具”。
保安冲上来拦我,我故意脚下一滑,“哎哟”一声扑倒在地,手掌按在大厅入口的地砖缝间。
没人看见,那指尖一抹暗红已悄然嵌入缝隙。
微型血符,落阵。
“林默!你他妈什么疯!”陈骁的声音从人群后炸响。
他拨开围观的警员,大步冲来,脸色铁青。
他是刑侦队副队长,也是全局唯一一个曾亲眼见过我“侥幸逃过灵异事件”的人。
他不信鬼神,但他信——我不至于蠢到当众自残。
我缩着脖子,眼眶通红:“陈队……我真的撑不住了……每晚都梦见黑影站床头,说要借我的手报仇……我……我昨天凌晨三点又醒了,现枕头底下压着这张符!上面写的……是我的名字!!”
人群一片哗然。
“这林法医是不是压力太大出问题了?”
“听说他最近验了好几具无名尸,该不会……中邪了吧?”
“别瞎说!哪有鬼!肯定是精神分裂!”
我低着头,肩膀微微颤抖,活脱一个被噩梦逼疯的可怜虫。
可只有我自己知道,嘴角那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,是因为——
鱼,咬钩了。
审讯室的灯惨白得刺眼。
我坐在椅子上,双手交叠放在桌前,一脸“认罪伏法”的悲壮。
对面,陈骁翻着我“主动供述”的藏匿地点清单:解剖室通风管道夹层、停尸房排水沟检修口、我那辆破车的底盘凹槽……
每一处,他们都去查了。
结果呢?
通风管里找到半张烧焦的符纸,检测出微量银粉;排水沟盖板背面沾着雄黄粉末;车底粘着一块浸过鸡血的桃木片。
全是驱邪物。
而且布置得精准、隐蔽、专业得不像一个“疯子”能干出来的事。
陈骁盯着我,眼神像要把我钉穿:“林默,这些不是作案工具,是……镇宅用的东西。你到底想干什么?谁威胁你了?还是……你在防什么?”
我抬起泪汪汪的眼,哆嗦着嘴唇:“我……我真的不知道……我只是……梦见有人要从地下上来……他们说……‘13楼’开了……我就……我就随便藏了几样老物件……求您别抓我……我不想进精神病院啊……”
我说完,猛地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,趁他不备塞进他掌心,飞快合拢他的手指。
“今晚……别让任何人进机房。”我低声说,声音轻得像风吹过耳畔,“尤其是……穿白大褂的。”
他瞳孔一缩。
我还想说什么,门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。
“陈队!技术科黄工出事了!”一名巡警冲进来,“货梯失控,现在卡在13楼和B2之间!黄工被困在里面!电梯井有黑水渗出,监控全黑!而且……整个大楼的网络断了!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它不是为了杀人。
是为了开门。
阴界之门。
我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,忽然打了个寒战,整个人蜷缩起来,牙齿咯咯作响,像是冷到了骨子里。
“我……我好怕……”我喃喃道,“它来了……它真的来了……”
陈骁死死盯着我,终于忍不住低吼:“林默!你到底知道些什么!?”
我没有回答。
只是悄悄把舌尖抵向口腔深处。
那里,藏着一枚不足小指节长的灰白色骨笛,冰凉如冬眠的蛇。
它是爷爷临死前塞进我嘴里的东西,说是“听风引魂”的祖传秘器。
此刻,它正微微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