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氏一屁股跌坐到地上,披头散发,脸上又红又肿,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。
她还真不敢还手,只能哭唧唧地朝一旁的周宝惜伸手求救:“呜呜大姑奶奶……”
周宝惜的脸色没比张氏好看多少,青红交加,气得胸脯剧烈起伏。
“江夫人,你这般张狂行事,就不怕牵连你家江统领吗?!”
杜若眨巴眨巴眼,回头看向在场的夫人小姐们。
“我张狂吗?”
尉迟夫人十分上道,立马摇头,“没有没有,我可以作证,江夫人完全是正当防卫,跟张狂半点不沾边。”
其他人面面相觑,表情一言难尽,但都聪明地保持了沉默。
于海棠身为东道主,自然无法置身事外,跺了跺脚冲上去调解。
先是把杜若拉到一边:“算了算了,都一人退一步,就当给我个面子好不好?”
又去劝周宝惜,“世子夫人也消消气,放心,江夫人打了她就不会打你了。”
其他夫人也纷纷上前劝架,七嘴八舌地把两人分开。
张氏还不想认输,被于海棠命人强行送走看大夫去了。
花厅里乱成一团。
就在这时候,尉迟妩在英国公夫人的陪同下走了进来。
看到这么热闹的景象,英国公夫人愣住了,疑惑地问:“这是怎么了?发生什么事了?”
于海棠赶紧朝自家婆母使了个眼色,示意她别问了,好不容易灭的火,可别又燃起来了。
婆媳好几年,这点默契还是有的,英国公夫人赶紧转移话题,把尉迟妩推到了前面,隆重介绍了她的身份。
众人纷纷上前打招呼,有叫顾夫人的、有叫尉迟将军的,热络得不行。
论身份,在场几乎所有的人都比尉迟妩要高。
但谁让她有个好丈夫呢?
顾禹行乃当世大儒,在仕林中可谓泰山北斗,和国子监祭酒段子勋齐名。
但和段子勋不一样的是。
顾禹行不光有封疆大吏的弟子,还曾经教导过当今圣上,是大昭帝亲口承认过的帝师大人。
而且顾禹行当年辞官时,先帝凤熹帝曾当众放过话。
无论顾禹行何时回归朝堂,只要他愿意,二品及以下官职任由挑选。
不管后面哪个子孙继承皇位,这话都永久算数。
君无戏言。
也就是说,别看顾禹行现在还啥都不是,可只要他愿意,随时都能成为六部尚书,甚至当朝首辅!
尉迟妩自然也会跟着水涨船高,成为首辅夫人。
此时不巴结,还等什么呢?
面对众人的恭维客套,尉迟妩只是含笑点头,目光在花厅里一扫,奔着杜若就去了。
一把拉住她的手,露出了真切的笑容:“阿若你来了?我还以为你没空呢。到了京城习惯吗?可有人欺负你?要是有人欺负你,尽管告诉我,我一定替你出头!”
这句话,满屋子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众人神色各异,下意识去看周宝惜。
周宝惜攥紧了帕子,心里冷笑不已。
好个贱人,居然这么快就傍上了尉迟妩。
以为有她做靠山,就无所畏惧了么?
尉迟妩再厉害,也厉害不过长公主殿下。
等长公主一到,看你还怎么张狂!
“长公主驾到——”
一道尖利的嗓音在门外突兀地响起。
周宝惜顿时神色一喜。
来了,终于来了!
其他人则齐齐变了脸色,不敢怠慢,急吼吼出门迎接。
碧空如洗,轻风微摇。
一顶极其奢华的朱红描金车辇,被八个黑衣带刀府兵稳稳抬着,缓缓来到近前。
后面还浩浩荡荡地跟着四五名侍女和嬷嬷。
长公主宗政成君斜倚在车辇的软榻上。
一身热烈的海棠红织金长裙,领口微敞,露出一段欺霜赛雪的脖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