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只求王爷……求王爷在破城之后,能给那些无辜的百姓留一条生路。”
“只要您能答应,耶梦古愿意生生世世给您做牛做马,哪怕是立刻死在您的面前,也心甘情愿。”
张羽和曹文在旁边听得直皱眉头,心里暗骂这女人真是不知好歹。
两军交战,哪有破城之后不劫掠三日来犒赏三军的道理。
更何况这里是大食人的地盘,那些刁民哪个不是对我大唐恨之入骨。
若不是碍于许元的威严,曹文早就一鞭子抽过去,让这个女人闭嘴了。
许元静静地端坐在马背上,任由寒风吹拂着他那猩红的披风。
他看着跪在脚下的耶梦古,看着她那因为极度悲伤和恐惧而不断颤抖的脊背。
足足过了好一会儿,许元那冷硬的面部线条,才极其罕见地柔和了那么一瞬。
他没有火,也没有让亲卫将她拖走,而是缓缓地吐出了一口白浊的雾气。
“起来吧。”
许元的声音不大,但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。
耶梦古不敢违抗,只能强忍着膝盖的剧痛,在亲卫的搀扶下重新站了起来,但她的眼神依然充满了绝望的乞求。
“你把我们大唐的军队,当成什么人了。”
许元突然笑了起来,那笑容中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与自信。
他伸出手中那根马鞭,轻轻地点了点耶梦古的肩膀。
“你以为本王带着这十万大军翻越雪山,历经千辛万苦来到这恒罗斯城下,就是为了像草原上的蛮族一样,来这里杀人放火、屠城灭种的吗。”
耶梦古愣住了,她呆呆地看着许元,完全不明白这位大唐的活阎王究竟是什么意思。
在她所接受的大食贵族教育里,战争的本质就是掠夺和毁灭。
胜者将拥有败者的一切,包括他们的生命、财富和女人。
屠城,在西域的战争史上,简直就是家常便饭。
“本王做事,向来都有分寸。”
许元收回马鞭,目光重新投向了对面的恒罗斯城,眼神中闪烁着一种极其深邃的战略光芒。
“古尔塔和艾哈德这群叛军,本王一个都不会放过,他们的脑袋必须用来祭奠你父亲,也必须用来震慑整个大食。”
“但是,城里的那些普通百姓,本王不会动他们一根汗毛。”
许元说到这里,微微停顿了一下,语气变得无比郑重。
“我大唐的军规铁律,任何敢对平民无故挥刀的士兵,杀无赦。”
“不管这里是长安,还是恒罗斯,这条铁律永远都不会改变。”
耶梦古那双蔚蓝色的眼睛里,瞬间涌起了一股难以置信的错愕与震惊。
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,居然有一支军队,会在拥有绝对碾压优势的情况下,主动放弃对战利品的劫掠。
“你或许很难理解。”
许元看出了她眼中的疑惑,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。
“作为大食的贵族,在你的认知里,平民不过是哈里放牧的牛羊,是战争中可以随时牺牲的炮灰和消耗品。”
“但我们大唐不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