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众女眷尚在亭台闲聊,慕容冲、慕容凤、慕容温还有慕容瑾四人在另一处闲逛。
慕容凤望着远处,笑道“那台子修得气派,当年魏武在此宴饮赋诗,如今咱们站在这里,倒有几分物是人非的意思。”
慕容温点点头“世事流转,如今是咱们大燕的天下了。”
慕容冲没接话,目光落在身侧的慕容瑾身上。慕容瑾穿着一身常服,身姿挺拔,却始终话不多,只是安静地听着,偶尔点头附和,眉宇间带着几分谨慎。
“瑾兄在青州这些年,跟着德王叔历练,该学的都学到了吧?”慕容冲忽然开口。(慕容瑾为慕容德庶长子)
慕容瑾愣了愣,连忙躬身“劳赵王挂心,些许地方事务,只是略懂皮毛。”
“可愿进中枢当一个尚书郎?”
“谢赵王!”
“兄弟之间不必如此。”
……
亭台内
女眷们正围着孩子们说笑。
“楚衣,”清河轻声唤道,“方才进来时,见西侧廊下的芍药开得正盛,你陪我去瞧瞧?”
谢楚衣抬头,见清河眼神里藏着几分深意,便笑着应道“好啊,正好透透气。”
西侧廊下的芍药开得正盛,层层叠叠的花瓣堆簇着在六月的暖风中微微摇曳,香气清雅。
谢楚衣跟着清河缓步走去,裙摆扫过草丛,惊起几只粉蝶翩然飞走。
清河伸手拂过一朵盛放的粉芍药,她侧头看向谢楚衣,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试探“这芍药开得真好,比府里的艳多了。不过,今日可不止是赏景这么简单。”
谢楚衣顺着她的目光,瞥了眼不远处亭台边的可足浑月与段元妃,两人正陪着女眷说话,举止得体,眉眼间各有风姿。
她收回目光,唇角漾起一抹通透的笑意“姐姐的心思,我岂能不懂。可足浑氏与段氏都是燕国的外戚大族,今日两位小娘子同来,无非是为凤皇的将来打算。”
清河闻言,转头看向她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“你倒是聪慧,一点就透。她们两家找上我未尝没有这般意思,支持谁不支持谁没有人能说得准。总得来说这两人也是不差的。”
谢楚衣点点头,语气温婉却坚定“姐姐说得是。我是他的正妃,自然盼着他好。凤皇心里装着朝政,装着改革,这些琐事,本该我们帮他周全。可足浑小娘子端庄,段小娘子清丽,都是好人家的女儿,能配得上他。”
“你不介意?”清河略感意外,毕竟是为慕容冲纳妾,寻常正妃难免心存芥蒂。
“介意什么?”谢楚衣笑了笑,目光望向远处正与慕容凤等人说话的慕容冲,身影挺拔,眉宇间带着几分沉稳。
“凤皇不是寻常男子,他要做的是大事。我身为他的妻子,该做的不是牵绊他,而是帮他稳固后方。再说,姐姐选的人,定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,我信姐姐,也信凤皇。这两家联姻,是帮他添左膀右臂,我岂能因儿女情长,误了他的大事。”
清河笑着拍了拍她的手,心里彻底放了心。她这个弟弟,这辈子吃了太多苦,难得身边有这样通透懂事的正妃,也算他的福气。
身后便传来细碎的脚步声,伴着芍药清雅的香气,两道身影缓步走近。
走在前头的是可足浑月,她提着裙摆,步子走得轻盈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,眉眼间的妩媚被礼数压得妥帖,见了二人,当即敛衽躬身,深深行了一礼“妾见过长公主殿下,见过赵王妃。”
紧随其后的段元妃也跟着屈膝行礼,动作从容规整,没有半分逾矩,月白色的罗裙扫过落了花瓣的青石板,只出极轻的声响。她抬眼时,目光平和地扫过二人,语气温婉,却字字清晰“妾段元妃,给长公主、王妃请安。”
清河抬手虚扶了一把,唇角带着浅淡的笑意“都起来吧,这里不是宫里府里,不用拘着这么大的礼。方才还和楚衣说,这廊下的芍药开得好,你们倒是也寻过来了。”
“回长公主的话,”可足浑月率先起身,上前半步,笑得眉眼弯弯,语气里满是逢迎,“方才在亭子里,远远就看见这边花团锦簇,又听闻长公主和王妃在此赏景,便想着过来给二位请安。再说了,这芍药开得再好,也不及长公主和王妃的风姿,我们过来,也是沾沾二位的福气。”
她说着,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谢楚衣,见她一身素色襦裙,气质温婉端庄,却难掩正妃的气度,连忙又补了一句“早就听闻王妃贤淑端良,持家有道,是殿下的贤内助,今日得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殿下平日里忙于朝政,有王妃打理后宅,才能无后顾之忧,真是让人敬佩。”
谢楚衣闻言,温和地笑了笑,抬手示意一旁的侍女搬来两张绣凳,又吩咐奉上新沏的茶,语气平和“可足浑小娘子太客气了,都是自家人,不必如此多礼。坐吧,站着说话累。”
谢楚衣坐在一旁,看着两人的举止言谈,心里也跟明镜似的。她侧头看向清河,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,彼此都懂了对方的心思。
清河放下茶盏,笑着开口“你们两个,一个端庄守礼,一个聪慧通透,都是好姑娘。今日出来游园,本就是为了散心,不必总拘着礼数说这些客套话。这苑里的景致还多,前面的莲池里,新栽的荷也冒了芽,你们要是有兴致,便陪着我们一起逛逛。”
可足浑月连忙起身应下,笑得眉眼弯弯“能陪着长公主和王妃逛园子,是妾的福气。”
段元妃也跟着起身,微微颔,语气温和却自有风骨“恭敬不如从命。”
风穿过廊下,吹得芍药花枝轻轻晃动,粉白的花瓣簌簌落下,沾了两人的裙摆。可足浑月亦步亦趋地跟在清河身侧,时不时开口说些趣事逗趣,句句都捧着清河与谢楚衣;段元妃则走在稍侧的位置,不多言语,可偶尔开口点评景致,总能说到点子上,偶尔清河问起史书典故,她也对答如流,半点不见怯场。
谢楚衣走在清河身侧,看着前面两个风姿各异的姑娘,轻声对清河笑道“姐姐果然好眼光,这两位,确实都是难得的人。”
清河瞥了她一眼,低声笑道“人是不错,可能不能入凤皇的眼,还要看他自己的意思。不过有你在这后宅坐镇,我倒是什么都不担心。”
谢楚衣笑了笑,没再接话,目光望向远处
慕容冲正和慕容凤几人站在不远处的水榭上,身影挺拔,正侧头说着什么,阳光落在他的侧脸,褪去了平日里朝堂上的锐利,多了几分闲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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