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兴元年五月初,邺城的晨雾还没散,一骑快马就撞开了城南的春明门。
骑士浑身裹着尘土,甲胄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,手里高举着封着火漆的军报,在朱雀大街上纵马疾驰,沿途甲士无人敢拦。
马蹄踏过新铺的黄土,溅起的泥点打在两侧旌旗上,一路直奔尚书省官署。
值夜的尚书郎刚换完班,就被撞进来的骑士掀了个趔趄。
骑士滚落在地,手里仍死死攥着军报,嘶吼着嗓子喊“顿丘大捷!大都督阵前急报!全歼北府兵两万!”
喊声穿透了官署的重重院落。
臣征南大都督慕容垂顿奏闻陛下
晋将刘牢之,挟淝水小胜之骄,率北府精锐两万,擅自北渡黄河,孤军深入顿丘,窥我冀北疆土。臣察其贪功冒进,后防空虚,无备轻进,遂定诱敌疲敌、连环伏击、合围全歼之策。
……
晋军被困于狭地泽中,阵不能结,战不能胜,退不能归。经连日激战,臣部全歼北府兵两万之众,阵斩晋将刘袭及麾下校尉数十人,缴获军械、粮草、甲胄无算,晋军精锐尽丧于此。
今濮阳、鄄城、济北、东平悉归我有,青兖晋军溃散,谢玄部为慕容永牵制于洛阳八关,不得北进。晋室北伐之势,自此瓦解。
此役大捷,全赖陛下天威,三军用命,一举歼灭晋朝北府两万余,河北诸郡稳固,燕境应无晋军兵戈之患。
臣谨率三军,恭候圣谕。
征南大都督慕容垂燕兴元年五月顿丘军前
……
慕容垂大军全灭刘牢之两万北府兵。
“备车,进宫。”
慕容冲将军报重新卷好,揣进袖中,“这么大的事,要先奏明陛下。”
这场仗赢了,是好事,却也不是全是好事。慕容垂经此一役,声望更盛,麾下慕容农、慕容隆各掌兵权,占据了黄河沿线的重镇,手里握着的兵力,已经压过了中枢。
车驾停在太极殿宫门前,慕容冲下车整了整朝服,内侍早已迎了上来,躬身引着他往内殿走。
“赵王殿下,陛下和皇后娘娘正在偏殿等候,听闻前线有捷报,一早就让小的们在宫门口候着了。”
慕容冲点点头,跟着内侍走进偏殿。慕容暐正站在舆图前,听见脚步声立刻转过身,眼底满是急切。
小可足浑氏坐在一旁的软榻上,手里的茶盏都忘了放。
“皇弟,可是前线有捷报?”
慕容暐的声音都带着一丝紧。
慕容冲躬身行礼,将袖中的军报双手奉上“陛下,顿丘大捷。吴王慕容垂率部全歼刘牢之所部北府兵两万,阵斩晋将数十人,收复濮阳、鄄城、东平、济北四郡,晋军北伐之势已破。”
慕容暐一把抓过军报,手指都在抖。他展开竹简,一行行往下看,越看呼吸越急促,看到最后,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,高声道“好!好!打得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