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行性呢?”江遇景问道。
霜见鹤杞微微思索片刻,“很高,一旦她成功,哪怕无法比肩建木,至少也是五大至高神那种级别,你是修罗神的代理人,应该能明白。”
她的声音里透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,她在鸦羽九家中地位然,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办法阻止浅川夜。
“我告诉你这些,不为别的,”她看着江遇景,目光清澈而认真,“我只是想让你知道,在京都,在这片泥潭里,并非所有人都是你的敌人。”
“至少,在保护雾绘,在阻止事态滑向最坏结局这一点上,我们或许有共同的目的。”
“您告诉我这些,是希望我做什么?还是警告我什么?”江遇景谨慎地问。
“是提醒,也是请求。”霜见鹤杞缓缓道,“提醒你,京都比你想象的更危险,浅川夜的耳目无处不在,你的伪装或许能瞒过一般人,但瞒不过最顶尖的那几个。风间隼人已经开始注意到雾绘身边频繁出现的大夏人了。是我暂时将他的注意力引开了。”
“请求?”江遇景捕捉到这个词。
霜见鹤杞沉默了一下,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挣扎,最终化为坚定,“我请求你,如果可能……在事情无可挽回之前,带五十岚悠月,带你的同伴,离开京都,离开出云,这里正在酝酿一场风暴,留下只会被卷入其中,粉身碎骨。”
她的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预言的沉重。江遇景能感觉到,她并非危言耸听,而是真的看到了某种迫近的巨大危机。
“至于雾绘……”霜见鹤杞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丝疲惫的温柔,“我会保护好她。但我也希望,如果将来真的生了什么,如果我不在了,而你们有能力……请你看在她真心将你当作朋友的份上,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,护她周全。”
“这孩子……不该为这些肮脏的事情付出代价。”
这话说得近乎托付,让江遇景心头一沉,霜见鹤杞对自己的处境,似乎抱着相当悲观的预期。
“我无法承诺什么。”江遇景坦诚地说,“我们的任务在身,不能轻易离开。而且,浅川夜的野心,恐怕不会只局限于出云。但我们答应你,只要霜见雾绘不与我们为敌,我们会尽力避免将她卷入,如果真有那一天……我们会记住你的话。”
这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实在的承诺。
霜见鹤杞似乎也并不期待更多,她微微颔,“足够了,多谢。”
和室再次安静下来,但气氛已与之前截然不同。
“关于雾绘……你打算怎么跟她说?”江遇景问。
“什么也不必说。”霜见鹤杞摇头,“就让她以为林景是个普通的朋友。你们可以继续来往,但要更小心,频率也不要太高。我会设法继续掩护。”
“只是,请你记住,在雾绘面前,你只是林景,不要让她察觉到任何异常,不要让她接触到你世界的另一面。这是对她最好的保护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“姑姑,我回来啦!”霜见雾绘轻快的声音从庭院传来,脚步声渐近。
霜见鹤杞瞬间收敛了外露的情绪,恢复了之前那副清冷平静的模样,江遇景也调整了呼吸和神态。
障子门拉开,霜见雾绘抱着一个纸袋,脸上带着开心的红晕,“买到了!品相特别好!姑姑,林君,你们聊完了吗?”
“嗯,聊完了。”霜见鹤杞起身,语气如常,“时间不早了,雾绘,送送林君吧。”
“好的姑姑!林君,今天真是谢谢你了。”霜见雾绘不疑有他。
江遇景也起身道别,临走前,霜见鹤杞对他微微颔。
走在回去的路上,月光清冷。
霜见雾绘还在兴致勃勃地说着刚买到的书,江遇景附和着,心里却像压了一块石头。
伪装被识破了,但结果不算坏,霜见鹤杞的态度,透露出的信息,以及那近乎托付的请求,都让江遇景对京都的局势有了更深的忧虑,也感到肩上的担子更重了。
他抬头望月,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“林君,你怎么了?好像有心事?”霜见雾绘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沉默。
“没什么。”
江遇景对她笑了笑,重新变回那个温和的林景,“只是在想,京都的夏天,好像比想象中要长,要闷。”
“是啊,梅雨季还没完全过去呢。”霜见雾绘也抬头看天,“不过,总会放晴的,对吧?”
“嗯,总会放晴的。”江遇景轻声重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