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。
这怎么可能!
他清晰地记得,当年李梅找到他的时候,是何等的凄苦无助。
那个朴实的农村妇女,跪在他的面前,哭得撕心裂肺,说她女儿被万恶的资本家给盯上了,求他这个老革命,为人民做主。
那份真诚,那份绝望,怎么可能是装出来的?
他继续往下看。
“她说,晓晓,你在这里看着周厂长,他应该是犯病了,我去巷子口给他请个医生过来!”
“然后……我听到了,外面传来一声,清脆的金属碰撞声。”
“咔哒。”
“是老式挂锁,锁上的声音。”
“门,被她从外面,反锁了!”
看到这里,陈岩石的心,咯噔一下。
他依稀记得,当年他带着人冲到那个小院门口的时候,门……好像确实是锁着的。
当时他还感慨,这个周富仁,真是丧心病狂,为了行不轨之事,竟然还让人把门从外面锁上。
原来……原来是李梅锁的?
一股寒意,从他的尾椎骨,悄然升起。
他感觉自己的呼吸,开始变得有些急促。
他强迫自己稳定心神,继续看下去。
当他看到,梁晓晓陈述,她和母亲李梅,是如何利用他陈岩石的名头,去向周富仁施压,如何一步步敲诈勒索,最终拿到了那笔天价赔偿款的时候……
陈岩石的脑子,嗡的一声,瞬间一片空白。
“我……”
“我成了她们敲诈勒索的工具?”
不!
不可能!
这一定是假的!这是祁同伟伪造的口供!是为了陷害我!
他像疯了一样,快地往后翻着。
他的眼睛,死死地搜寻着,想要找到这份口供里的破绽。
然而,他看到的每一个字,都在无情地摧毁着他坚守了十二年的认知。
梁晓晓在口供里,把他当年的行为,描述得清清楚楚。
他是如何义愤填膺地拍着胸脯保证。
他是如何一脚踹开房门,对着赤身裸体的周富仁怒斥畜生。
他是如何在后来的调解中,作为正义的化身,力压周富仁,为梁家争取到了最大的赔偿。
每一个细节,都和他记忆中的画面,分毫不差。
唯一的区别是,在他的记忆里,他是一个英雄。
而在梁晓晓的口供里,他是一个……傻子。
一个被李梅那个农村妇女,耍得团团转的,自以为是的,可笑的傻子。
“哗啦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