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经那个精神矍铄,走到哪里都昂挺胸,仿佛时刻准备检阅队伍的老检察官,如今像一滩烂泥,瘫在硬板床上。
他的头油腻而散乱,花白的胡茬肆意生长,一身原本笔挺的旧式中山装,此刻也变得褶皱不堪,沾染着不知名的污渍。
他引以为傲的革命资历,他挂在嘴边的赫赫战功,他视若珍宝的人民情谊,在这个房间里面显得廉价有无力。
没有人理他。
没有人怕他。
囚室沉重的铁门,出刺耳的摩擦声,被从外面拉开。
陈岩石眼皮动了动,却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。
又是来送饭的吗?
他已经不想再看见任何人了。
然而,进来的脚步声,却不止一个。
陈岩石缓缓地,费力地转过头。
程度,以及两名年轻的警员,站在他的面前。
程度看着床上的陈岩石,就像看一只死狗。
这种眼神,比任何的嘲讽和羞辱,都更让陈岩石感到刺痛。
“陈岩石,这房间不比你的干部养老院,需不需要给你加床被子?”
“黄鼠狼给鸡拜年。”陈岩石声音沙哑。
程度没有理会他的讥讽。
他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,取出一份文件,走上前,递给了陈岩石。
“这是梁晓晓的口供。”
梁晓晓?
陈岩石一愣,那个被他从魔窟里拯救出来的可怜女孩?
她犯了罪?
“你……你什么意思?”陈岩石抬起头,看着程度。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
“你当年,也是这个案子的亲历者。或许,这份口供,能帮你回忆起一些被遗忘的细节。”
亲历者?
难道是十二年前的那个案子?
如果是,那他不止是亲历者。
他还是那个案子的正义裁决者!
是他,带着公安局的人,冲进了那个房间!
是他,亲眼见证了周富仁的罪行!
是他,为那个可怜的女孩梁晓晓,讨回了公道!
想到这里,陈岩石的心里,莫名地生出了一丝底气。
不管祁同伟怎么查,十二年前的事,他陈岩石做得光明磊落,问心无愧!
他拿起了那份笔录。
笔录的内容,详细记录了梁晓晓是如何讲述十二年前那个夜晚的。
当他看到,梁晓晓说,她的母亲李梅,为了从周富仁那里搞到钱,精心策划了那场仙人跳的时候,陈岩石的眉头,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“胡说八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