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枝在心里陈述着。她喜欢过他,又愧对于他。她是性子极好的善良姑娘,遇上这种事怎么可能完全不为所动。况且他还那么俊,身材那么好,榻上那么……砰的一声响——桃枝思绪骤然停滞,自己突然发散的思绪像是被人撞破了似的,脸蛋瞬间涨红。随后是接连几声敲门声。桃枝赶紧回神,但也没能完全回神。应是该警惕地询问门外何人或是直接不理,这般雨天大晚上的,她却直接上前给人打开了房门。门一打开,桃枝愣住了。门外的褚钰却是眉头微蹙,像是不满她如此不警惕。“你、你这是……”可桃枝只看见褚钰浑身湿透了,发丝狼狈地耷拉着,几缕黏在脸颊旁不断滴水,看上去十分可怜。褚钰敛目,滚了滚喉结才道:“桃枝姑娘,突然下雨,路实在太黑了,我没能找到去客栈的路,我在此处只认识你一人。”他缓缓抬眸,湿漉漉的眼眸里映着桃枝的面容,哑声道:“能不能,帮帮我?”“你先进屋再说。”桃枝一把拉住褚钰湿淋淋的胳膊,直把人往屋里带。此时若有人旁观参透褚钰方才离开之后这一段时间都做了些什么,大抵会直道一句“纯属多余”。桃枝这架势,根本就不需要任何借口,就差没夹道欢迎了,但无论是否多余,褚钰迈步踏进了桃枝的小屋。此处只是一间民间普通的平房。屋内还算宽敞,暖黄的烛光明亮又温馨。湿气混在屋中的馥郁香气中,随着关门声响起,无端弥漫开一片暧昧的氛围。桃枝没有出门,只听雨声虽能感觉到屋外雨下得很大,但见褚钰在门前淌下的一地水渍,还是不由惊愣,怎淋湿成这般地步,这是在雨里待了多久啊。“抱歉。”褚钰微微低头,也看着地上的水渍,眼尾掠过一丝烦闷。他也没想到会带这么多水渍进屋。“无妨,一会收拾了便是,你先进屋坐,我给你倒杯热茶。”褚钰因为周身太湿,往屋内走了几步就又停下了步子,姿态稍显拘谨,倒是他少有的模样,最终也没有落座。屋内响起咕噜噜的倒水声。桃枝用余光偷摸打量褚钰。虽说眼下的情况她也应该拘谨起来,毕竟她一名未出阁的女子,夜晚让并不相熟的成年男子进到自己屋中,无论是何缘由,怎也是无法轻松自在的。可是,这叫她如何拘谨。桃枝眼睛亮晶晶的,连眼尾都忍不住要上翘。褚钰浑身湿透,衣衫紧贴着他的身体,将他精壮起伏的肌肉线条勾勒得十分清晰,连裤腿都紧裹着他修长有力的双腿,只是恍眼一看就尽数收进眼底。更莫说他此时这副狼狈模样。虽是狼狈,但又显露出以往在他身上少见的脆弱,他神情紧绷,一滴水珠缓慢地抚过他锋利的下颌线。好像有种知道自己此时不好看,但又极力想要留下来,正在心头苦恼的样子。谁说不好看,这可好看极了。桃枝难耐地咽了口唾沫。下一瞬:“呀!”桃枝一个不注意,杯中茶水满溢而出。“你没事吧?”褚钰下意识要上前,又意识到自己周身湿淋,只迈了半步便停住了脚步。“没事。”桃枝尴尬地扯了扯嘴角,低头看一眼自己身前弄湿的地面,又抬头笑道,“看来要多收拾一处了。”褚钰本是紧绷,但看她那副娇憨的模样,唇角也不由有了上扬的弧度。桃枝捧着茶杯走来递给褚钰:“你先喝茶,我去备水,你身上湿透了,这样下去不行,还是先沐浴之后再换身干净的衣服。”褚钰接过水杯,抬眸看向桃枝,没说话。桃枝解释:“是我在来此的路途中给随行的护卫一并采买的衣物,都是新的,没有人穿过。”“护卫?”“是啊,我独自一人外出多不安全呀,自是雇佣了些人一路保护我的安全呀。”褚钰好似认可地点点头,心里却是在想,也不知一些究竟是几人,当真保护她安全的护卫还是如永宁公主那般的……褚钰强行掐断思绪,又问:“那现在呢?”“现在我在此处停留后就将他们全部遣散了,待到再要启程去何处时,便再重新雇人就好。”反正她有钱,嘿嘿。话语间,桃枝已是先到了衣橱角落的抽屉里,拿出了之前购置的男子的衣物。的确是普通的粗布麻衣,且叠放整齐,不像有人穿过的样子。“只有先请你将就一下了。”桃枝递给他道。“多谢。”褚钰声音没什么起伏,听不出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