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在这里。他欲伸手去拿,目光却不自觉挪动了分毫。眸中映入少女的睡颜,恬静安然。他早就预料到寝殿内不留人值守,定是因为她夜里睡觉卸去了假扮的妆容,但此时瞧见,还是像愣住了似的,目光定定停留在了她脸上。榻上少女明眸紧闭,一头乌发如瀑般随意散在身后。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勾在她轻薄的衣襟边沿像是要往里去,但没能进入,只为看见这一幕的人指探了衣襟松散处的光景。定在此处的目光生出几分幽暗之色。片刻后,笼罩在上方的阴影突然缓慢地移动了,最后落到低处,不再挡住窗外明月照来的浅光。褚钰屈膝蹲在床榻边,放低的身姿令目光与她的脸庞齐平。为搜寻物件完成任务,他曾潜入过许多不同的目标地。肆无忌惮,毫不收敛,将整个屋子翻个底儿朝天,必要之时甚进行过多次破坏。但不知为何,此时看着这张安睡的脸庞,他居然生出一股窥视了少女闺房秘密的背德感。可随之而来的不是因此的羞愧,反倒是恬不知耻的几分窃喜。若不翻找,如何知晓这小宫女背地里编了他多少荒唐事。若不翻找,又怎知她担惊受怕的居然是为防备自己惦记她的小金库。以及那瓶未能紧盖的圆瓶。床榻边忽有一道加重的气声,深深地呼吸了一瞬。声响在静谧的氛围中尤为明显。褚钰猛然回神,鼻尖还萦绕着他闻到的香气,心口也不知缘由地躁动着。他暗骂一声禽兽,沉着脸色迅速站起身来。暗影再次挪动,朝着枕边的木匣而去。“唔……”一声梦呓,令褚钰探进的手指顿住。他垂眸瞥了一眼,刚看过去,侧躺的少女又一次翻身而动。乌发随她的动作在枕边挠动,发尾窜进他的指缝,又悄然溜走。她不知梦到了什么,双唇翕动,唇角翘起。含糊不清地呢喃着。“褚钰……亲亲。”今日便是狩猎日。桃枝头一日睡得香甜,似乎有美梦相伴,醒来时唇角还含着笑。不过她还是第一时间先转头看了眼枕边,瞧见昨日取来的木匣安然无恙躺在那里。桃枝唇角笑意更深,美滋滋地起了身。“小桃枝今日有何喜事,这么开心?”桃枝晃了晃脑袋:“心情好还需要缘由吗,每日都应开开心心的。”不过也的确有几分缘由。除了圆满完成殿下吩咐的任务,还有她的风月册接连进入正题的完美剧情。一想到昨日新写下的那一段,她屁股一麻,唇边却止不住要笑出声。最后还是没忍住,自己偷偷嘿嘿了一下,伸手悄悄捏了下自己的屁股。真软。桃枝坐在梳妆台前眉眼弯弯,兴奋回味,不知这次送出去又能售出多少银两。突然,她想到了什么,神情又顿住。上次写作不小心被赵璟撞了个正着,他那一副明显想偷看的模样犹在眼前。虽然那时没叫他得逞,他之前也从未偷看过,但这之后她再将册子交给他,他会不会就趁此打开翻看啊。偏她最近写得生猛,一定很好看,他一下就会看入了神,而后整本看完。之前叫赵璟念出书册名字的羞耻感一下就蹿了上来,若是让他看完了全本,还不知道要被他如何嘲笑呢。桃枝顿时重重皱起眉头。“怎么了小桃枝,不是才刚说每天都开开心心的,不一会就又想到烦心事了?”桃枝闻言回过神来,一转头就见翠岚一副调笑的神情。“你怎取笑我,我是真的突然想起一件烦心事,在想怎么解决呢。”“何事烦恼,同我说说?”桃枝丝毫未注意到翠岚满眼期待地看着她,那模样不像是要为好姐妹分忧解难,根本就是在等着听故事。但桃枝迅速开口,把自己刚想到的烦恼说了一遍,翠岚霎时就愣住了。“你是为这事烦恼啊……”“那不然呢?”桃枝理所当然。“我还以为……”“以为什么?”翠岚摇摇头,兴致缺缺没解释。她是以为她家小桃枝情窦初开,为爱欢喜为爱愁。桃枝方才从床榻上下来时唇角含着的笑意,一眼看去不就是少女含春的模样。不过这会听她说这烦恼,翠岚只觉,刚才自己可能看花了眼,或者她家小桃枝含的不是少女春思,而是富贵财思。估计又做梦梦到天上掉金元宝了吧。桃枝全然不知翠岚心里在惋惜什么,晃着她的胳膊焦虑道:“那你帮我想想办法,这事该怎么办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