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面整齐码放著书籍、卷轴、皮图。
他目光一转,旁边架子上则标著「世家宗谱·势力沿革」,卷册更加厚重。
再往前,则是「万法归藏·道途经纬」区域。
这里的典籍材质各异,玉简、金箔、兽皮、古绢、质地特殊的拨片,甚至还有几块石板。
与之前不同,这些载体之中,竟散著淡淡的威压与意境,有的凛冽如剑,有的厚重如山,有的炽热如火,有的生机盎然。
「这都是道途尚在的法门?这么多!?强大的法门自带道韵,即便被禁制封印,其存在本身也影响著周遭环境!不过,既有道途完整的,应该也有沉寂的吧?嗯,可能那些没有价值,不会被摆放在这里。」
陈清倒是没有忙著阅览,而是沉住气,依次扫过其他高架。
「百族异闻·奇物考略」、「秘史残卷·未解纪事」、「寰宇星象·虚空折痕」————
「数万载积累,尽在于此,当真是丰厚广博啊!」
待得粗略扫过一遍,陈清忍不住感慨起来!
随后,他目光扫过身边的「方舆纪要·海陆图志」区域,视线掠过一排排标注著不同海域、大洲、险地的标签,顺手从身旁「外海·大势演变考」的书架上取出了一册。
入手沉重,封面无字,只有海浪纹路。
他翻开扉页,灵光自纸面上浮现,显化标题与提纲:《外海霸权三易录·附遗迹秘藏疏略》。
「这名字可真不短————」
大致翻看了几眼,陈清便来了精神。
原来,这书中所写,乃是自仙朝定鼎中洲起,外海霸权的三次变迁,司掌权柄者前后三,一曰沧溟龙庭,二曰大日剑宗,三曰诸渊盟。
其中还详细记述了兴衰节点、势力特征、重要遗迹方位、天材地宝、神兵法宝的评述,内容详实而精炼,图文并茂。
著书之人文笔上佳,叙述有趣,颇有几分科普畅销的味道,让陈清忍不住就地盘坐,快翻阅起来。
「沧溟龙庭的九渊城深海遗迹,疑似藏有上古海族秘法及万潮归墟诀残篇————第七代庭主渊溟王曾打捞起一座奇异青铜殿,后不知所踪————」
「大日剑宗,焚天群岛旧址剑煞冲天,遗留十日凌空阵残基————宗主曦阳真君携镇宗之宝曦和剑深入永夜海眼————」
「如今,诸渊盟中以玄霜宫势大————」
待他将这一番内容看完,合上这部《三易录》,只觉对外海的认知清晰了许多。
「这还仅仅是一个分类,便有这么大的收获,让我一下子对外海势力知晓清晰,如此看来,那万法归藏中,或许真有能补全《九转雷霄法相图》或《寂灭菩提金身》的法门,甚至与之相似的功法,至于涉及时空之道的冷僻法门,说不定也能找到!」
想著想著,他又回忆起,在那梦外现世,与残卷阁于印的约定。
「是了,那秘史残卷里,如果涉猎广泛,或许能寻得酒爵中仙人的蛛丝马迹,还有百族异闻中,定有关于玄水宫,以及北寒洲其他势力的记载,甚至能去寻得李清」失踪后,的种种变迁!别的不说,我那第二具梦中身,既是与玉京同陷,如今玉京尚在,里面的缘故,或许也能搞个明白————」
陈清越是思索,便觉得需要查询之事越多,再看这满屋子的书册,便觉得此地乃是一座宝山!
功法、秘史、见闻、线索————几乎所有他所需之信息,都能在这里找到踪迹。
「接下来,就是看,这里面的收藏,全面不全面了————」
他掂了掂手中的令牌,走向深处,开始淘宝。
玉京,紫寰殿深处。
青烟如纱,笼罩四方,一道修长身影自玉榻上长身而起。
顿时,四周风起,那周围的灵气倏然收敛,没入此人七窍之中。
接著,他迈步前行,自青烟中走出,露出了一张英俊面容,正是闭关方出的二十七皇子,徐胤。
「殿下。」殿外值守的心腹近侍疾步而入,双手奉上一枚玉简,「东海战报。」
「孤闭关前令陈戮前去,如今不是他凯旋而归,却是战报先来,看来是出了变故。」徐胤摇头叹息一声,这才伸手摄过玉简,神念漫入。
片刻寂静。
「啪!」
他屈指一弹,那枚承载著三千精锐覆灭、胞妹身陨消息的玉简便化作一抹飞灰。
「隐忍藏锋,一朝雷霆,本宫倒是小觑了东海。」
近侍垂,不敢接话,背脊已被冷汗浸透。
他深知清璇公主乃殿下同母胞妹,素得宠爱,如今身死道消,殿下怕不是气极了。
「陈戮死了,三千镇海军没了,清璇也折了进去。」徐胤踱步至窗前,望著殿外翻涌的云海,「付出这般代价,却也试出了东海藏著怎样的底牌。一个能在金丹之境,驭使法相之力,甚至可能身负古佛传承的变数,倒也值得,这像是在一堆砂砾中,被淘洗出来了一枚金砂。紫焰儿,你觉得,该如何处置此人?」
那近侍浑身一凛,低声道:「此人已成气候,非寻常元婴可制,当请动天刑司供奉,或诏令镇国之柱,方可将之压制、擒拿,乃至————诛杀!」
「你这是当孤已然登基了不成?」徐胤摇了摇头,打断了他,「那东海侯世子,根脚突兀,进境违常,其身后,必有因果,或连上古隐秘,或本身乃是大能棋子,对付这样的人,要么不动,要么————一击必杀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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